—苏禾,十一岁,患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症,已经不能行走,靠轮椅代步。智商正常,甚至比同龄孩子还要聪明一些,在医院的时候经常用手机上网课。他知道姐姐很辛苦,每次姐姐来看他,他都说自己好多了。姐弟俩最后一次在医院见面的时候,苏禾问苏蔓:“姐,你眼圈怎么那么黑?”苏蔓说熬夜加班。苏禾沉默了一会儿,说:“姐,等我好了,我挣钱养你。你就不用加班了。”苏蔓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出了病房就在走廊里蹲下来,捂着嘴哭了半个小时。
这些都是从护士那里问来的。陆峥没有把这些细节告诉夏晚星。不是不想说,是怕她受不了。有些细节知道了反而更难受,它们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冒出来,像一根很细的针,扎在最柔软的地方。
“救他。”夏晚星的声音把陆峥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不是那种被愤怒或者悲伤驱动的冲动,而是一种沉下去之后的坚定。像是水面上翻涌了很久的波浪终于平息了,露出了水底坚固的石头。“苏蔓死了。她的弟弟必须活着。不是为了情报,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她。”
陆峥看着她。灯光把她额前几缕碎发的影子投在脸颊上,她抿着嘴唇,唇线绷得很直,可下巴微微昂起,像是某种随时准备迎接撞击的姿态。这个表情他很熟悉。在缅北的任务中,在被困了三天三夜弹尽粮绝的时候,在所有人都说撤吧的时候,她就是这副表情。不凶,但绝不退。
“好。”他说。就一个字。
夏晚星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陆峥。”
“嗯?”
“小心陈默。”
陆峥抬头看她。
“我不是说陈默不可信。”她半张脸被走廊的灯光照亮,另一半隐在阴影里,“我是说——一个被掏空的人,最容易被别人填进去东西。他能给你情报,也能给阿KEN情报。不是他想出卖你,是他已经不在乎出卖谁了。”
她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陆峥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把她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陈默今晚的眼神,那种被掏空之后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是最危险的。一个绝望的人可以被任何人利用,因为他已经没有自己的立场了。
可他还是想赌一把。不是赌陈默不会出卖他,是赌陈默心里还有那么一点东西——那一点东西很小,小到可能只够撑最后一个决定。但对苏禾来说,那一点就够了。
陆峥关了会议室的灯,最后一个离开。走廊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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