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返回,赶在天亮清洁工上班之前出去,不然明天早报上就要多一条“可疑男子深夜潜入会展中心”的花边新闻。他倒不是怕上报,是怕有人看到上报之后认出他来。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认识他的人远比他认为的多。
链条锁是老式的铁锁,锁芯锈了,插钥匙的孔里堵着半截断掉的钥匙。他拿手指头捅了捅,钥匙断得挺深,应该是有人故意塞进去堵锁眼的。堵锁眼这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不想让别人进去,另一种是不想让里面的东西出来。陆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钢针和一根L型钢丝,在锁孔里拨了几下,手法利索得像拧自家门锁。开了。
铁门推开一条缝,里面涌出来的空气冷得不像话。不是地下室的阴凉,是空调制冷的那种冷。陆峥把铁门轻轻带上,后背贴着墙壁,把呼吸压到最轻。没有风,没有光,空气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像是把医院走廊和机房服务器混在了一起。他沿着墙壁摸了七八步,手指碰到一个金属盒子,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排空气开关。他等了片刻,没听见任何动静,才推上总闸。头顶的日光灯闪了几下,亮了。
眼前的空间比图纸上标注的大了不止一倍。不是简单的“预留空间”,是一个经过专业改造的隐秘楼层。日光灯的白光照着两排机柜,机柜上指示灯一明一灭的,跟心跳似的。服务器还在运行,散热风扇嗡嗡转着。陆峥走到最近的一台机柜前,机柜上没有任何标识,没有商标铭牌,唯一的特征是一道用红色油漆喷的编号——“L-03”。他用袖子包住手指,轻轻拉了一下机柜门,没锁。机柜里的硬盘灯齐刷刷地闪着蓝色,每一块硬盘都在高速读写。
陆峥从兜里掏出微型相机,对着机柜内部拍了几张,然后蹲下来查看机柜底部。地面上有一条颜色稍浅的痕迹,是线缆长期拖拽留下的。顺着痕迹走到墙角,墙角的防火板被撬开了一个角,露出一截手臂粗的黑色线缆,线缆往上延伸,钻进了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他顺着线缆的走向往上看,看到通风管道口边缘有磨损的痕迹。这条线缆不是施工单位预埋的,是后来加装的,加装的时间不会太久,金属接口处的镀锌层还没完全氧化。
他记下了线缆编号和走向,回到机柜前,准备打开第二台机柜时,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的闪烁,是有人关掉了灯。
黑暗中他立刻蹲下,右手已经摸到腰间。他没带枪——进会展中心带枪等于给自己加刑——但他随身带了一把陶瓷刀。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机柜上的指示灯还在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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