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窝深陷,手背上全是自己咬出来的血印子。他解开绳子的那一刻,监控信号触发了陈默预设的警报器。两个清道夫从一楼楼梯间冲上来,老猫把他们引到二楼平台,徒手对付两个人,腹部中弹的瞬间把引线点燃,提前布置好的烟幕弹炸开,他趁乱背着孩子从后窗翻出来,用皮带把自己和孩子绑在一起,骑摩托跑了四十分钟才到安全屋。身后是冲天火光,前面是救命的路。
“苏蔓。”陆峥站在抢救室门口,忽然说出这个名字。
夏晚星从他身边站起来,走到走廊窗边。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青灰色的光——那是黎明前最冷的一道光,没有温度,只是告诉你还活着。她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见自己眼眶下面青黑的眼圈,看见头发上还沾着通风管道里蹭上的铁锈,看见嘴唇上自己咬出的血印子。
“她在哪里?”她问。
“四天前在江城女子看守所,单人监室。”老鬼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不是给他的,他递给夏晚星。夏晚星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没喝,只是把杯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让热气蒸着手掌。老鬼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审讯了三次,她一句话没说。不是不配合,是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她的审讯录像我看过——她坐在审讯椅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一直在抠大拇指的指甲,抠得指甲都劈了。那是极度焦虑时的自我伤害行为,人在那种状态下要么说真话要么什么话都不说。她选择了后者。”
“她怕陈默报复她弟弟。”夏晚星说。
“所以她不是不信任我们。”陆峥接过话头,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被什么东西坠着往下沉,“她是不敢拿自己弟弟的命赌。陈默告诉她,只要她开口说一个字,她弟弟就没命。现在她弟弟救出来了,她可以说话了。我们把消息传给她。”
方卉已经给老猫缝合完毕,利落地把纱布固定好,撕下手上沾血的手套丢进黄色医疗废物桶。“我去。”她说。老猫抬起眼皮看了看这个戴金丝眼镜的女法医,想说点什么,方卉已经站起来摘了手套,从包里拿出一个记录本和一支笔,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别这么看我。我干了八年法医,跟死人说的话比跟活人说得多。让一个活人开口,总比让死人开口容易。”
天边那条青灰色的光变成了淡橙色。新的一天开始了,对于有些人来说,黑夜还没过去。
两个小时后,方卉回到安全屋。跟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份完整的口供记录——苏蔓亲笔写的,每一页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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