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模糊糊地能看到靠墙的档案柜和墙角的一把旧藤椅。窗帘是拉着的,厚重的深灰色布料把窗外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夏晚星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门,通向隔壁房间。那扇门半开着,里面没有开灯,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坐。”老鬼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夏晚星坐下。老鬼没有坐,而是走到那扇半开的门旁边,朝里面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听什么,然后收回目光。
“昨天你从旧屋带回来的东西,马旭东还在破译。”老鬼开门见山,“你父亲留下的加密方式很老,是十年前的套路,但正因为太老了,反而不好弄。现在的软件都跑不动那么旧的算法。”
“我不急。”夏晚星说。
“我知道你不急。”老鬼看着她,“但有人急。”
他话里的意味很深,夏晚星还没来得及琢磨,那扇通往隔壁房间的门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脚步声。缓慢的,一下一下的。皮鞋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比老鬼的重,每一步都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重量。不是脚步声本身的重量,而是你听到这个声音时心里产生的重量——好像这个人每走一步,都在承受着什么。
一个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台灯的光圈边缘,一半的身子被灯光照亮,一半还沉在暗影里。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剪得很短,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很瘦,颧骨突出来,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眶里,下巴上有青灰色的胡茬。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里面深色的毛衣。
夏晚星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一点一点往上提。
那个人也往前走了两步,走进台灯的光圈里。灯光把他的脸照清楚了,夏晚星看见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黑得发沉,瞳孔里总像是藏着什么话,永远不会说出来。
夏明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爸?”夏晚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这一声喊出去会把这个梦震碎。
夏明远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蜷了蜷,又松开。
夏晚星忽然想起来十年前的那个傍晚。
那天她放学回家,母亲的脸色不对劲,眼睛红肿着,像是刚哭过。她问母亲怎么了,母亲说没事。晚饭桌上少了一副碗筷,夏晚星问父亲去哪了,母亲沉默了很久,说,出任务了。之后是漫长的等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