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暗红色的,最核心的那一小块还没有完全变色,保留着血本来的颜色。血滴在纸上的时候,一定是有温度的。他想起苏蔓被阿KEN灭口的那天晚上,手机里最后一条发给他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对不起,陈。”他当时以为这声“对不起”是任务失败的道歉,现在他知道了,这声“对不起”是对一个十年的谎言说再见。
他没有拆开信封。
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在今晚看。他需要先做一件事——一件证明自己配得上这封信的事。苏蔓临死前把信留给陆峥而不是直接给他,不是因为不信任他,而是因为信任他一定会愧疚。她把这份愧疚做成了一把锁,锁住信里的秘密,等他攒够了解锁的资格,信自己会开。
天亮了。江城的早晨总是从沿江大道的洒水车开始,然后是公交车报站的声音,然后是对面居民楼里传出来的豆浆机轰鸣。他站起身,把信封和复印件放回抽屉,没有锁——这一次他故意没锁。他穿上外套,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镜子里的那个人下巴上全是胡茬,眼睛里有血丝,但脊梁是直的。他对着镜子说了两个字,声音沙哑但清楚。
“陆峥。”
上午八点半,他出现在国安大楼门口。门口站岗的武警看了他一眼,没有拦——陆峥提前报备了。大厅里很安静,跟刑侦支队那种永远有人吵架的氛围完全不同。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来,他的皮鞋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电梯门开的时候,陆峥已经在里面了。两个人并肩站在电梯里,谁也不看谁,电梯屏幕上的数字从一跳到七,中间没有停。
七楼是老鬼的办公室。老鬼今天破天荒没有关百叶窗,阳光从窗户里倾泻进来,把他办公室里整面墙的档案柜照得金灿灿的。档案柜里的每一个隔层都塞满了旧卷宗,有的卷宗封面上贴着红色标签,表示尚未结案;有的贴着蓝色标签,表示已结案但仍在保密期;还有几份贴着黑色标签——黑色表示案犯身份特殊,不在公开档案中存档,只在国安系统内部留底。陈默扫了一眼黑色标签的数量,至少有三四十份。每一份都是一个他不能知道的秘密,而他的父亲,当年差一点就成了这些秘密的守护者之一。只差三天。差三天他就能把报告递到国安手里,然后功成身退,继续回纪委当他的调查组长,每天泡一杯铁观音,晚上回家吃老伴做的红烧肉。
但三天足够让一个代号叫“清”的人收到风声,布置好一切。伪造的口供、反锁的门、监狱医院的安眠药——这些东西从启动到完成,甚至用不了三天。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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