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碾碎一个人的时候,效率比任何刑侦程序都要高。
“坐。”老鬼指了指沙发。沙发是那种老式的黑色皮沙发,皮面已经磨得发亮,坐上去会嘎吱响一声。陈默坐下去,嘎吱响了一声,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一台测谎仪上。
老鬼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膝盖。这个距离让陈默有些不适——审讯的时候,审讯官和被审讯人之间的距离通常不会超过一米,因为太远看不出微表情,太近又容易产生压迫感。老鬼选择这个距离,既不是审讯的距离,也不是寒暄的距离。更像是两个认识很久的人,终于要坐下来谈一笔旧账。
“你父亲的案子,是我封的。”老鬼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陈默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但老鬼没有给他发怒的时间,紧接着说了第二句:“我封他的案卷,是因为当年那个环境,不封就等于销毁。封在国安档案柜里,至少还能留个全尸。”
“十五年。”陈默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们封了十五年。”
“对。十五年。”老鬼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没有辩解,没有找理由,就是重复了一遍,像是承认一桩罪行。
“这十五年里,我在等三样东西。第一,等境外‘蝰蛇’组织渗透的深度足够深,深到能拔出萝卜带出泥。第二,等‘深海’计划从理论阶段走到实机阶段,因为只有实机的安全等级才有资格调用最高层级的反间谍权限——在实机没有造出来之前,‘深海’只是一堆论文和公式,没有人会因为几页纸去动一个隐藏太深的钉子。第三,”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在镜片后面闪了一下,“等陈默从对面走到这一边来。”
陈默抬起头,目光直接撞进老鬼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审判,也没有老谋深算的得意,只有一种很疲惫的坦诚。像是一个人守了一个秘密太久,终于在快守不住的时候等到了那个可以交接的人。
“你早就知道我是‘蝰蛇’的人?”
“三年前就知道。”老鬼站起身,走到档案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的书脊上都贴着编号和日期。他抽出其中一个,放在陈默面前。文件夹的封面写着“行动代号:雏菊”,日期是三年前的夏天。“你被‘蝰蛇’策反的第三天,我们在江城的银行系统里发现了一笔奇怪的汇款——金额不大,五万块,汇入的是你母亲在老家开的小卖部账户。汇款附言里写着‘陈叔的医药费’。但你母亲在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