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夏晚星,公关总监”,笑容专业而疏离,眼神却在不停地扫描周围的环境,像一个永远处于警戒状态的雷达。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个女人很难接近。后来才知道,她不是难接近,是不敢接近。失去过一次重要的人,就不敢再让任何人变成重要的人。
“那就信证据。”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江沙,“你觉得老鬼可疑,那就去证明他的可疑。你觉得我不可信,那就查到我让你相信为止。但在查清楚之前,不要做任何决定——尤其是把我排除在外的决定。”
夏晚星抬头看他。他背着光站着,晨光给他整个人镶了一道淡金色的轮廓线。这个人在工作之外其实是个很普通的人,喜欢吃楼下面馆的牛肉面,看球赛会对着电视骂裁判,养了一盆仙人掌都能养死。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让她在所有人都不可信的时候,还想再赌一次。
“第三个文件夹的密码,”她站起来,把被江风吹乱的长发拢到脑后,露出清秀的五官和眼底深处的血丝,“我再试试。”
就在这时,码头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脚步声——是轮椅碾过碎石的声音,铁轮子碾在石子和煤渣上,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然后是两声沉稳的、节奏分明的脚步声,一左一右,像护卫一样跟在轮椅后面。
陆峥和夏晚星同时转头,同时做出了防御性的站姿——肩膀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右手不约而同地按在了腰间。
晨雾中,一辆轮椅缓缓从码头另一端驶过来。轮椅上坐着一个人,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但不是那种枯槁的白,是那种被岁月和风霜反复打磨后的银白。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膝盖上盖着一条旧毛毯。他的手干瘦,搭在轮椅扶手上,手背上青筋毕露,但手指的关节凸起处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年握枪留下的茧,位置和别人不太一样,因为他的持枪习惯是左手。
坐轮椅的老人不是老鬼。老鬼还在档案馆里假装整理档案。这个人更老,更瘦,更沉默,整个人像一把被埋在土里很多年又刚被挖出来的刀,锈迹斑斑,但刃还在。
夏晚星看清了那张脸。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不是屏住呼吸的那种停,是心脏漏跳了一拍之后,整个身体都忘记呼吸了。她认得这张脸。她最后一次见到这张脸是十年前,在老家的追悼会上,照片挂在灵堂正中央,黑白两色,相框上别着一朵纸扎的白花。她站在灵堂里,穿着孝服,牵着母亲的手,看着那张照片哭了整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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