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后,我要他每天的动向。”
“好。”
陈默转身走了。皮鞋踩在雨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声一声远了。苏蔓站在探照灯下,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蹲下来。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那些行程是假的。她花了三个晚上伪造出来的,每一个时间点都是精心编排的陷阱。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一旦陈默发现,她弟弟的药会被停掉,她的身份会被暴露,她会成为两方都要除掉的人。但她还是做了。因为上个星期,她在整理沈知言的病历本时,发现了一个她不该发现的记录。
沈知言没有病。
他在医院的所有病历都是伪造的。他不是病人——他是老鬼的人。
那一刻,苏蔓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组织派她来江城第一件事就是考进这家医院,为什么她的任务清单上排第一位的永远是“监视沈知言的医疗记录”。他们不是怕沈知言生病。他们是怕沈知言在医院里做什么。而沈知言确实做了什么——他以“病人”的身份在医院里租了一间闲置的档案室,用来存放“深海”计划的备份数据。
整整三个月,她以为自己是在监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实际上,她每天走进那间病房时,都是在替“蝰蛇”敲一个他们永远不可能敲开的门。
而她之所以会翻到那份真病历,是因为老鬼故意把它放在了不对的位置。老鬼一直在给她机会。从她第一天到江城,老鬼就知道她的身份。
她也是到上个星期才知道。
苏蔓站起来,雨已经停了。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沿着江边走回城里。江水在夜色中缓缓流淌,对岸的灯火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碎金,晃得人眼晕。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陈默,是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八个字。
档案已转移。做得很好。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那个穿着病号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每天在走廊上跟她打招呼,问她“今天忙不忙”时,眼睛里的光从来不是一个病人该有的光。
她把短信删掉,把手机卡拔出来,掰成两半,扔进了江里。
第二天,她没有去医院上班。她请了病假,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去郊县,在弟弟住的那家疗养院待了一整天。弟弟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问她姐你怎么瘦了。她说没事,最近夜班多。弟弟说你别太累了,等我好起来换我养你。她笑着说好。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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