嗽得更厉害了,电话里传来痰盂碰撞的声响。
“小陆,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查。”他喘了口气,“我是想告诉你,有些人、有些事,你碰了会死的。我老了,不怕死,但我怕死了也没人知道真相。”
“那您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李成儒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是陆远征的儿子。”
陆峥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您认识我父亲?”
“我不认识他,但我知道他。”李成儒说,“十年前他调离江城后,我收到过一封匿名信。信里只有一句话——‘陆远征是被人陷害的,化工厂爆炸案背后另有真凶。’我当时以为是有人恶作剧,没当真。后来听说陆远征殉职了,我才觉得那封信可能是真的。”
“那封信还在吗?”
“早没了。退休的时候我烧掉了所有存了几十年的材料,包括那封信。”李成儒叹了口气,“我这一辈子,写了几千篇稿子,真正留下来的没几篇。那些不能写的真相,我全都带进棺材里。”
电话里传来窗外的鸟叫声。天已经亮了,陆峥透过窗户看见老槐树上停着两只灰喜鹊,翅膀扑棱棱地抖,抖落几片枯叶。
“李老师,我能去您家里坐坐吗?有些细节我想当面请教。”
李成儒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峥以为他要挂电话了,他才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
“我住在江城纺织厂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102。你到了别敲门,打我电话。”
“好。”
陆峥挂断电话,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玻璃上,像一只枯瘦的手。
化工厂爆炸,一千五百万来路不明的资金,假安检报告,失踪的总工程师,威胁记者的公安副局长。还有那个在现场指挥救援的梁兆明。
这些碎片正在拼成一幅图。一幅关于十年前的真相的图。陆远征被调离、被陷害,甚至后来的殉职,都可能和这幅图有关。
陆峥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档案室吗?我是社会新闻部陆峥。麻烦帮我调一下2004年6月到12月的采访记录,我要查一个人的稿件留底——李成儒。”
档案室的人说需要半个小时。陆峥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老槐树的枝桠在晨风里摇晃,两只灰喜鹊已经飞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戳着天空。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父亲出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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