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别的。他不记得自己写过那句话了,但他记得那张照片。那天下着毛毛雨,所有人都穿着雨衣,只有他和陈默没穿,两个人淋得跟落汤鸡一样,站在最后一排咧嘴傻笑。那是他们人生中最无知无畏的一天——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样的风暴,不知道十五年后他们会隔着审讯桌对视。
“老夏让我带个信给你。”陆峥开门见山,“‘幽灵’要杀你。你活着,他睡不着。”
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陆峥说的不是他的生死,而是一个关于天气的无关紧要的消息。“我知道,”他说,“从我决定把据点坐标交给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我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慢——半个月了才动手。”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等了半个月?”
陈默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因为‘幽灵’在确认我的价值。他想知道我到底交代了多少东西,值不值得他动用那枚保险丝。毕竟杀一个安全屋里的人,成本很高,风险也很大。如果我只是一个废了的棋子,他可能会让我在牢里烂一辈子。但显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做过无数次现场勘查的手,“他觉得我还知道得太多。”
“所以他要你死。死人才会闭嘴。”陆峥顿了顿,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要你活。准确地说——我要你先死,然后活。”
陈默的目光终于从枕头旁边的《刑法学》上移了过来,落在了陆峥脸上。他看了很久,久到陆峥几乎以为他要拒绝。然后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短,像是划过黑夜的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熄灭了,但那一瞬间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假死。”陈默说,“老夏当年玩过的把戏。你们要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用死亡洗清所有身份,然后用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不是陈默,不是刑侦副队长,也不是‘蝰蛇’的卧底——是一个全新的人。没有档案,没有指纹记录,没有面部识别数据。唯一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只有三个:我、老鬼、夏明远。”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枪,写过审讯笔录,铐过犯人,也在会展中心那把枪指向陆峥的那一刻,推开了他。那双手和陆峥的警徽一起拍在木桌上,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闷在口罩后面,陆峥没听清,但他知道陈默在说什么。陈默说的是——“对不住。”
“你需要我做什么?”陈默抬起头,目光清亮。不是刑侦副队长的冷静,也不是“蝰蛇”卧底的阴鹜,而是一个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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