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幕里显得格外单薄,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陆峥落后两步,和夏明远并排走着。夏明远的假肢在雨地里打了一下滑,陆峥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你女儿很厉害。”陆峥说,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比你跟我描述的还要厉害。”
“我知道。”夏明远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那笑容和夏晚星说“你老了”时的表情有着完全相同的弧度,“她从小就是这样的——不管遇到什么事,先解决问题再解决情绪。这一点随我。”
“不全是随你。”陆峥看着前面那个瘦削的背影,把伞往夏明远那边偏了偏,“她把你的冷静学到了,但她比你更勇敢。你是隐藏自己的身份活着,她是把自己的身份放在最明处,然后硬碰硬地去扛。两种勇敢不一样。”
夏明远沉默了。他知道陆峥说得对。他这十年的勇敢,是把自己埋进黑暗里,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女儿的勇敢,是站在聚光灯下,明知道自己随时会成为目标,依然不闪不避。前者需要忍耐,后者需要牺牲。而牺牲从来比忍耐更难。
档案馆在城西,开车过去要穿过整座江城。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窗外的霓虹灯切割成无数碎片,又拼回去,又切碎。夏晚星开车,陆峥坐副驾驶,夏明远坐在后座。三个人一路无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各怀心事却步调一致的默契,像是三个在不同时间线上奔跑的人终于跑进了同一条轨道。
快到档案馆的时候,夏明远忽然开口:“陆峥,你对陈默怎么看?”
陆峥没有回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想问的不是我怎么看陈默。你想问的是——如果有一天我坐在陈默的位置上,我会不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你会吗?”
“不会。”陆峥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不是因为我的信念比他的更坚定,而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个比他父亲更好的师父。我师父陈国韬被捅了十七刀,临死前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别恨凶手,抓他’。他没有让我替他报仇,他让我替他执法。这就是区别。陈默的父亲含冤入狱,留给陈默的是恨。恨能让人变强,但也能让人变盲。陈默就是太恨了,恨到看不清自己在给谁卖命。”
夏明远点了点头。他注意到陆峥说“抓他”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握着伞柄的手指关节是白的。
档案馆的铁门在雨夜里泛着冷光。老鬼的房间亮着灯,窗户上印着一个佝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