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带在沈知言的书房里转了整整三遍,每一遍都让屋里的人把呼吸压得更低。
书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台灯亮着,灯罩上蒙了一层深色的布,将光线压成一个极小的圈。老式录音机是马旭东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磁头有些老化,播放时带着轻微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背景里不停地翻动枯叶。
张敬之的声音从沙沙声里浮出来,虚弱但清晰。一个被囚禁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对着录音机一个字一个字地交代遗言。
第一段讲的是“深海”计划的技术备份。他说自己在被带走之前,将核心数据的加密副本藏在了一个只有沈知言能找到的地方——“你第一次独立完成实验的那台设备,硬盘阵列第三区,用你的名字拼音倒序加密。”沈知言听到这里的时候,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那是七年前的事,他刚进研究所,张敬之让他独立跑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实验,他兴奋得一夜没睡。原来从那时候起,张敬之就已经开始布局。
第二段讲的是“幽灵”的真实身份。张敬之用了四个字——“宦海浮沉”。他说这个人不是江湖人,不是商人,不是任何你能从外部追踪到的身份。他就在体制内,就在权力的中心地带,就在每一个决策链条的关键节点上。张敬之没有直接说出名字,但他留下了一串数字——档案编号、日期编号、和一个会议室的门牌号。老鬼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一行字,推给陆峥。陆峥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第三段最短,只有两句话。
“我死之后,把这个消息告诉陈默。他父亲陈岳峰是被冤枉的。当年那桩泄密案的真正罪犯,是栽赃他的那个人。”
“那个人,叫葛振邦。”
录音在这里断了。磁带空转了几秒,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说完了压在心头最重的石头之后,整个人终于松懈下来。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老人在摸索着关掉录音机。再然后,就是一片漫长的、空洞的、只剩下电流杂音的沉默。
马旭东按下停止键,把磁带小心地退出来,放进防磁盒里。他的手指有些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说不清的亢奋——就像一个在黑暗里摸了好久的人,忽然摸到了一扇门的把手。门的另一边是什么还不知道,但至少,他找到了门。
“葛振邦。”陆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站在他身边的夏晚星能听见。
夏晚星的脸色不太好看。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江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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