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男人站在那里,被这话顶了一下,喉结动了动,还是没发火,只替他拉开车门:「先上车,回去再说。」
伦德坐进後排,砰地一声把门摔上。
「咳咳……这该死的天气,气象局那帮混蛋明明说今天只有小雨的。」
驾驶座上,一个头发稀疏、胡子拉碴的男人用力拍了拍已经有些罢工的蒸汽仪表盘,转过头,对着后座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
那是伦德的父亲,罗伊,一个在机械厂修了半辈子钟表和气门阀的普通工人。
他的背总是习惯性地佝偻着,肩膀永远塌陷,穿着一件领口起球的旧毛衣,手背上全是机油洗不净的黑色纹路。
他就像是这座庞大蒸汽城市里最不起眼的一只蝼蚁,唯唯诺诺,老实巴交,谁都可以踩上一脚,而他只会赔着笑脸,将泥土从脸上抹去。
十六岁的伦德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深不见底的黑夜,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怒其不争。
「你除了抱怨天气,还能做点什麽吗?」
少年伦德的声音冷得像冰,「今天在学校,那个家里有爵位的混蛋把我的头按在泥水里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教导处给他们鞠躬!你在替我道歉!你为什麽要道歉?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
罗伊的手在方向盘上僵了一下,劣质菸卷的火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明灭不定。
他乾笑了两声,用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
「儿子,别那麽大火气嘛。人家是贵族,咱们是平民。
忍一忍就过去了。这年头,能安安稳稳地活着比什麽都强。
你以後考个好学校,找个体面的工作,不比跟他们在泥地里打架强得多?」
「安安稳稳地活着?」少年伦德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父亲那张布满岁月风霜、写满了懦弱的脸,胸口剧烈起伏。
「像你一样活着吗?在工厂里被监工指着鼻子骂都不敢还嘴?被邻居占了院子只敢半夜在家里叹气?你除了躲避,除了弯腰,你还会什麽!」
男人也上了车,发动车子。蒸汽机发出一阵老旧的嗡鸣,车慢慢往前开。
雨刷左右摆动,把前挡上的水拚命刮开,又很快被新的雨线盖住。
后座右边果然放着一条干毛巾,还有一个保温杯。
伦德盯了两秒,没动。
前面开车的男人低声道:「保温杯里是热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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