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腥味很快从主宅深处蔓延开来。
秋狩的第一天,还没有结束。
图索尔庄园的钟在黄昏前响了三次。
第一次,仆役们以为是祈福仪式提前。
第二次,住在西翼的旁支族人察觉不对,派人去问,却只看见走廊尽头站满了近卫队。
第三次,主宅所有门窗全部关闭,庄园外门换上了新的旗手。
旗帜仍旧是红底黑兽纹。
可守旗的人变了。
许多事就是这样。
牌匾没有换,姓氏没有换,徽章没有换,甚至大厅里燃烧的壁炉都还是昨夜那一座。
但握着钥匙的人变了,世界便已经不一样。
奥因走过长廊。
他的靴底踩过柔软厚毯,没有发出太多声音。
两侧房门陆续打开,又陆续关上。哭声、怒骂、求饶、枪声,被厚重墙壁切成一截截短促的动静,像远处断断续续的雨。
奥罗跟在他身後,脸色有些发白。
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
可今日死的不是邪教徒,也不是战场上的敌军,而是那些在家族宴会上与他们举杯、微笑、互称亲族的人。
一个年轻女人被两名近卫从房间里拖出来。
她披头散发,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声音尖利到变形。
「奥因叔叔!我父亲从没有反对过您!他只是听从族长命令,他什麽都不知道!」
奥因停下脚步。
孩子在女人怀里哭得脸色发紫。
奥罗忍不住看向父亲。
奥因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
「你父亲在哪里?」
女人像抓住救命绳一样,连忙道:「他在西楼书房,他愿意见您,他愿意支持您,只要您给他一次机会……」
奥因点点头。
「带她和孩子去内院。」
女人愣住。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名近卫松开她,她踉跄跪倒,嘴唇颤抖,想要道谢。
奥因已经继续往前走。
拐过长廊後,奥罗终於低声道:「父亲,您不是说不能留後患?」
「她不是後患。」
奥因道:「她父亲才是。」
「那孩子……」
「孩子会长大。」
「那不是更危险?」
奥因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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