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娜点头。
铁桥下停着一条窄船,船夫是兄弟会旧货运线的人,沉默寡言,只认钱和罗德的信物。
西伦上船後,雨水渐渐变大。
窄船顺着支流离开圣罗兰城。
城市的煤烟、钟声、马蹄声被抛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河道两岸潮湿的芦苇、泥土、腐木味。
雷娜坐在船尾,检查短铳。
西伦坐在船头,手掌垂入水中。
冰冷河水从指缝间掠过。
分水天赋悄然展开,水流像低声说话,把前方暗礁、浅滩、旋涡一一告诉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仍未恢复到最好。
左肋深处还有痛,精神也因为半个月高强度修炼而发紧。
但寒息更凝练了。
水流更听话了。
玄阴吐纳法像一层贴在骨头上的冷甲,尚未彻底成形,却已经有了轮廓。
傍晚时,船抵达白崖镇外的芦苇滩。
这里离海很近。
空气里满是咸味。
远处白色断崖立在灰沉沉的天光下,像一排被海浪啃咬过的旧骨头。
崖顶的灯塔早已废弃,塔身斑驳,铁栏生锈,偶尔有海鸟停在上面,发出尖厉叫声。
线人是个瘦小男孩,脸上有冻疮,见到雷娜後低头行礼。
「东西还在镇上?」
雷娜问。
男孩点头:「尤金先生住在海鸥旅店二楼。他下午见了两个外地人,一个脸上有黑痣,一个戴皮手套。他们说夜里涨潮後去旧灯塔。」
「图索尔的人呢?」
「也到了。」男孩声音更低,「有三个人,一个像贵族管事,两个像护卫。他们住在盐仓旁边,没有进镇中心。」
西伦蹲下身,递给男孩一枚银币。
男孩眼睛微亮,却没立刻接。
西伦道:「拿着。今晚别在街上乱跑。」
男孩这才接过,飞快塞进鞋里,转身钻进巷子。
雷娜看向西伦。
「少爷,我们先动尤金?」
「不。」
西伦望向远处灯塔。
「等他们交易。」
「如果月相钟被带走?」
「那就跟着带走的人。」
「图索尔那三个人怎麽办?」
西伦沉默片刻。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带来湿冷咸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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