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嘴角那道弧线,像在笑又像没笑。
"三个月。"他说。
越前抬头。
"三个月内,你能在红土场上赢我一局,我就戒酒。"
越前盯着他。南次郎的眼睛在逆光里看不清颜色,但眼尾的纹路很深,像被刀刻出来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越前很熟悉的东西——不是认真的表情,是挑衅。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的酒量跟你的球技一样,都在退步。"越前说。
南次郎笑出声来。那声笑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像被呛了一下。"嘴硬。"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等你膝盖能弯到一百三十度再说。"
越前没再说话。
他弯腰捡起拐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右腿迈出去的每一步都比之前重了一分。膝盖里的疼痛已经从尖锐变成了钝重,像有人往关节腔里塞了一把沙子,每走一步沙子就磨一圈。红土沾在鞋底,发出"沙沙"的声响,和他粗重的呼吸混在一起。
一百三十度。
他脑子里反复算这个数字。现在是一百零一。三个月。九十天。每天涨零点三二度。听起来不多,但前面的九十度是从零开始一点点磨出来的,那种疼是冷的、尖的、可以忍的。九十度之后的每一寸都是在和已经挛缩的韧带较劲,和萎缩的肌肉较劲,和关节里那些看不见的粘连较劲。那种疼是热的、闷的、会让人恶心的。
他昨天弯到一百度的时候干呕了一次。在浴室里,扶着洗手台,胆汁都涌上来了。
一百三十度是什么概念?大腿和小腿之间的夹角只剩五十度。蹲下去捡东西的角度。系鞋带的角度。上厕所的角度。正常人蹲下去膝盖承受的力是体重的八倍,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一百三十度的时候那条腿能撑住他的体重吗?
还有赢一局。
不是赢一场。不是赢盘。是赢一局。四分。他需要在红土场上从父亲手里拿下四分。在膝盖只有一百三十度的情况下。在右腿肌肉至少还有三分之一没有恢复的情况下。在发球速度只有伤前六成的情况下。
他知道南次郎在做什么。这个赌约不是真的要他赢。南次郎从来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三十多年的网球生涯,该拿的奖杯都拿了,该受的伤也都受了。他不需要儿子来证明什么,也不需要通过赌约来激励谁。
他在试越前的底。
看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到底愿意为了回到赛场付出多少。看那条伤腿还能被压榨出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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