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被磨得只剩两条弧线和一个点,像一个快要消失的记号。
他握紧球,仰面躺倒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变形的手掌。他盯着那块水渍,右手把网球举到眼前,拇指摩挲着球面上粗糙的绒毛。
三个月。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床头柜上摆着南次郎的复健笔记,他昨晚从工具房拿回来的。棕色的封皮已经翻毛了,边角卷起来,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他伸手把笔记拿过来,翻开。
四十五度到八十五度。一百四十七天。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字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每次看都会停一下。
"输就输了,能跑就行。"
越前合上笔记。他把球塞回抽屉,躺回床上。右手搭在右膝上,掌心贴着那块发烫的骨头。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不是数字也不是角度,而是一个画面——
南次郎蹲在球场边缘抹土的样子。后颈晒得发红。汗珠沿着脊柱沟往下流。动作很慢。很耐心。
他从来没见父亲做什么事这么耐心过。
除了修这片球场。
越前睁开眼。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七分。距离明天早上六点的闹钟还有十三个半小时。
他翻到训练日志的那一页,用笔在"90度"和"130度"两个数字之间画了一条线。线的中间,他写了一个日期——三个月后的今天。
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他放下笔,关了灯。黑暗里,膝盖的疼痛变得格外清晰,像有人用指甲一遍一遍刮着关节里的软骨。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仰面朝天,把右腿架在左腿上面,用重力压迫膝盖弯曲。
疼。
他咬住下嘴唇。牙齿咬在皮肤上,嘴里泛出一点铁锈味。
楼下球场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南次郎又开始打球了。那个声音有节奏,"砰——砰——砰——",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越前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颗笑脸网球在抽屉里安安静静地躺着,被黑暗包裹。球面上那两条模糊的弧线,看上去像两只弯起来的眼睛。
在笑。
量角器冰凉的塑料边沿压在膝盖骨外侧。越前把床单掀到一边,右腿悬在床沿外面,小腿垂着。他盯着那个半圆形的量角器,深绿色的刻度从零开始,一直延伸到一百八十。
深吸气。慢慢放。
小腿肌肉绷得发酸。角度滑过九十度,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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