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探。一百零五。一百一十。
停住了。
不是不能动,是不敢动。关节里那根筋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再多一分就要崩断。他咬住下唇,尝到一点铁锈味——昨天咬破的地方还没完全好。
呼气。再松一点。
一百一十一。一百一十二。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量角器的透明塑料壳上,晕开一小片模糊。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不像话,像跑了八百米冲刺后的那种喘。
一百一十五。
膝盖开始抖。不是剧烈的那种,是细微的、持续的颤动,像手机开振动模式放在桌面上。他用左手按住大腿,指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肌肉在跳。
“一百一十八。”他哑着嗓子念出声。
喉咙发紧。这个角度已经超出复健师小林建议的安全范围了。昨天小林说过,能到一百一十度就是阶段性胜利,强行突破可能拉伤韧带。
管他呢。
越前闭上眼睛。黑暗里浮起南次郎那本翻得卷边的复健笔记,某一页上潦草的字迹:“七十六天,八十五度。疼就对了,不疼才出事。”
他往下压。
不是膝盖主动弯曲,是整个小腿在往下跌。一百一十九。筋膜撕裂般的刺痛从关节深处炸开,顺着大腿骨往上窜,一直窜到腰上。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指甲掐进大腿肉里。
一百二十度。
“啊——”
喊声冲破喉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撞来撞去。他整个人往后倒,脊背砸在床垫上,后脑勺磕到墙。疼。但膝盖那儿更疼,像有把烧红的铁钳子夹着骨头来回拧。
他躺着没动,等那阵剧痛慢慢退潮。呼吸还是乱的,胸口起伏得厉害。数到一百下的时候,他重新抬起上半身,低头看自己的腿。
小腿和床沿真的平行了。
量角器滑到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越前弯腰去捡,指尖碰到塑料壳时在抖。他把量角器举到眼前,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看——一百二十度的刻度线,正好对准膝盖弯折的最高点。
笑了。
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又马上放平。但确实笑了。他躺回枕头上,把量角器贴在胸口,能感觉到塑料壳被体温捂热。
一百二十度。
复健三周,从九十三度到一百二十度。每天五次,每次把膝盖弯到极限然后保持十秒。有时候是伦子敲门送点心的时候,有时候是凌晨被楼下的击球声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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