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次郎击球的声音。越前侧耳听了听,节奏很稳,大概两秒一下。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没开灯,直接走到窗边。
窗帘拉开一条缝。
月光已经出来了,把球场照成灰蓝色。南次郎赤着上身,站在那面斑驳的砖墙前面,挥拍,击球。网球砸在墙上同一个位置,弹回来,他接住,再挥拍。
砰。砰。砰。
越前数着。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南次郎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精瘦,肩胛骨随着挥拍的动作凸出来,又陷下去。右腿——他做手术的那条腿——移动的时候会顿一下,很不明显,但越前看得清楚。
四十四,四十五,四十六。
南次郎停了。
不是累了的那种停,是突然僵在原地。他左手撑着膝盖,右手还握着球拍,拍头杵在地上。月光从侧面照过来,能看见他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就几秒钟。
然后他直起身,重新抬起球拍。挥拍。击球。
砰。
越前没再数。他拉上窗帘,退回床边坐下。膝盖还在隐隐地痛,那种一百二十度极限拉伸后的余韵,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他弯腰,从床底下抽出那本复健笔记。翻到某一页,南次郎写着:“第一百四十三天。能弯到九十度了。高兴得喝了半瓶烧酒,膝盖肿得像馒头。值得。”
字迹旁边画了个很丑的笑脸。
越前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塞回床底。起身,走到日程表前,拿起挂在旁边的笔。
“120度”后面,他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勾。
然后在“130度”那行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
“每天加五组滑步。”
写完他放下笔,重新躺回床上。关灯。黑暗里膝盖的痛感变得更清晰了,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角度数字,不是复健笔记,而是南次郎站在球场边说的话。
“旧线别擦,留着当参照。”
旧的,新的,深的,浅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上有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汗味。膝盖还在疼,但已经能接受了。
像习惯了。
不是习惯疼痛本身,是习惯这种“疼痛就是正在好”的感觉。就像父亲笔记里写的:“疼就对了,不疼才出事。”
越前在黑暗里慢慢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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