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回到房间。
他在日程表上写:3月17日,第三十七天。
下面列了几行:
膝盖弯曲角度:125度。(↑3)
连续慢跑距离:400米。(↑180米)
单腿深蹲:右腿4次,左腿12次。(↑1)
发球练习:未进行。
他写完之后把笔放下,盯着那个"400米"看了很久。
四百米。
三周前他连二十米都跑不了。菜菜子在旁边跟着,他的右腿还没到灌木丛就开始抖,抖得像筛糠,最后十八米几乎是被左腿拖着跑完的,差点栽进草丛里。
现在是四百米。
慢跑。很慢的那种慢跑,配速大概七分半到八分钟,放在正经的田径比赛里连热身都不够格。但四百米就是四百米,一圈标准跑道。他能一圈不停、不摔、不用拐杖,跑完。
膝盖还是会疼。跑到三百米左右的时候膝盖开始发酸,三百五十米的时候变成钝痛,最后五十米痛感最强,像有人拿拳头从膝盖窝里往外顶。但能忍。比三周前能忍多了。
他在"发球练习"后面写了"未进行"三个字。
今天没练发球。今天凌晨在T字点上拨了半天球,算不算发球练习?不算。那只是……他想了一下,没想出那算什么。拨球。滚球。画正弦曲线。
他把日程表翻到背面。
"90度"——这个数字已经被划掉了,上面打了个勾。
"130度"——还在。没勾。旁边写着"三个月"。
他算了一下。第三十七天。九十天的赌约还剩五十三天。还差五度。五度听起来不多,但从一百二十度到一百三十度的这十度,比从九十度到一百二十度的三十度还难。每一度都像是在和膝盖里的什么东西谈判——韧带、软骨、半月板,它们各有各的脾气,不肯多让半分。
他把日程表合上,放回抽屉。
抽屉里还有一样东西。
南次郎的复健笔记。
黑色硬皮封面,边角磨得起了毛,封面上没有字。他把它拿出来,翻到标注着"120度"的那一页。
南次郎当年写的是:
"第一百一十二天。右膝120度。走路不疼,蹲下去站起来的时候疼。不敢用力蹬地。大夫说再快就废了。不管了。"
下面还有一行字,写得很小,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能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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