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幽蓝的光,忽明忽暗映在每个人脸上。
刚从野外灌木区传回的数据,看得所有人呼吸一滞。
高空致命孢子残留,仅0.7%。
毒素数值几乎归零。
三年了。
整整三年,所有人拼了命死守高楼、远离草木,把“遇草必死”刻进骨子里。
可今天,这条救命的铁律,彻底碎了。
曾经吞人噬命的异变草木,反倒成了这座死城里,唯一能活人之地。
危楼里的人心,彻底乱成两拨。
尝到活路甜头的人,急得坐不住,只想赶紧逃出这栋随时会塌的危楼。
另一拨老人、旧幸存者,死活不敢迈脚。
根深蒂固的恐惧压着他们,宁死待在开裂的高楼里,也不肯踏进草丛半步。
猜忌、侥幸、恐慌搅在空气里,闷得人胸口发紧。
林野指尖抵着皱巴巴的城区地图,指腹反复摩挲密密麻麻的标记点。
头一阵阵抽着疼。
连日熬通宵推演路线、扛着所有人的性命做决断,他早就撑到了极限。
他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强者。
只是被逼着站出来扛事的普通人。
每一次下令,都是赌命。
赌赢了,几百人活。
赌输了,所有人埋骨废墟。
楼下地基越空越大,墙体裂纹爬得满墙都是,每多待一秒,坍塌的风险就重一分。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和不安,嗓子带着连日疲惫的沙哑,沉声道。
“第二批、第三批准备走。”
“老人、孩子、伤者优先,青壮年殿后,谁都不许私自离队。”
命令落下,楼道瞬间响起细碎的动静。
背包轻蹭的声响、踮脚走路的轻响、小孩压在喉咙里的低泣。
有人偷偷庆幸,终于能逃出生天。
有人双腿止不住发抖,哪怕前路是活路,也迈不开被梦魇困住的步子。
藤蔓缠身、孢子腐肉的画面,三年来夜夜入梦,早就吓破了不少人的胆子。
苏冉挨个检查众人手里的预警器,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
看着队伍里缩成一团的孩子、脸色惨白的伤者、走路打晃的老人,她心里揪得慌。
可心软没用。
绝境里一次疏忽,就是全队陪葬。
她压下不忍,语气轻却坚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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