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漫卷郢陈城头,灰土混着市井炊烟缓缓飘向远方旷野。
守将府议事大厅内,案几铺开大幅楚地山川舆图,堆叠着连日西线斥候传回的简牍文书。厅中设下数案酒食,郢陈本地宗室长辈、各地乡绅大族齐聚一堂,八千城防军各级屯长分列两侧,全无半分战时紧绷。
淮北前线秦楚对峙的消息早几日便传入城中,一众乡绅心中悬着自家田产商铺,今日特意结伴登门,寻守将芈昭问询安危。
芈昭一身锦缎将军袍,鬓边微沾酒渍,半倚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上斥候文书,面上从容自得。他本是王室旁支,靠着宗室名分,得授郢陈守将职位,素来不喜整肃城防,今日借着众人问询,索性置酒闲谈,安抚满城人心。
一名面有忧色的地主率先起身拱手,语气忐忑:“将军,如今李信二十万秦军尽数压向淮北,与项燕将军主力对峙平舆。我等心中难安,唯恐秦军分兵西进,突袭郢陈。此地乃是旧都,户口十万,若是兵祸临门,宗族基业尽数难保啊。”
话音落下,满堂乡绅纷纷附和,交头接耳间尽是惶恐,人人都怕战火骤然落到自己头上。
芈昭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指着案上成堆的斥候回报,慢条斯理道出两层定论,字字笃定:“诸位大可放宽心,此事我早已反复核查,绝无半分风险。
其一,论战略价值,郢陈早已被先王舍弃,寿春才是楚国根基命脉。秦军此番兴兵意在灭楚,核心目标唯有项燕麾下淮北主力,秦军若是分兵来攻,只会拆分兵力、拉长千里补给线,完全得不偿失,李信绝非鲁莽之人,断不会做这种舍本逐末的蠢事。
其二,论前线探报,近十日我前后派出十余批斥候,昼夜巡哨西线黄淮旷野、韩楚边境,所有回报口径全然一致——秦军全部营寨、粮草辎重、战车骑兵,尽数屯驻淮北平舆一线,二十万秦军分毫没有向西调动的迹象。项燕将军也看透秦军意图,收拢全国精锐死守淮北水网,决战之地远在百里之外,战火波及不到郢陈。”
一番话说完,满堂悬着的心尽数落地,先前满脸愁容的乡绅纷纷松了口气,举杯附和称赞守将思虑周全。
众人心中安稳,担忧自家城池的心思散去,话锋顺势转向东线战局,三三两两低声议论起来。
一名商贾皱着眉叹道:“就算咱们此地平安,可若项燕将军挡不住秦军,淮北防线一溃,寿春危在旦夕。到时候楚国败亡,咱们这些淮北世家的田地商铺,怕是尽数要被秦人没收,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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