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上旬,广州,风满楼。
四大粮商此时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红木圆桌旁,坐着广州城曾经叱吒风云的四大粮商:鬓角花白、愁眉深锁的陈掌柜:眼神犹带精明却难掩疲惫的周东家:体态发福、
此刻却如坐针毡的郑老板;以及年轻气盛却一脸愤懑不甘的少东家周少棠。桌上空空如也,连杯茶都没人斟,实在是顾不得了。
「柏贵这是要逼死我们啊!」陈掌柜重重一拍大腿,声音嘶哑,「开口就是二十万两的捐输」!还要我们开仓平抑粮价?拿什麽平?仓库早他妈被抢空了!」
「何止柏贵!」周东家冷笑一声,带着深深的怨毒,「怡和伯克那些洋鬼子!当初哄着我们高价吃进,说什麽联手操控,稳赚不赔!现在呢?他们仓库堆得流油,却一粒米都不放出来!就等着看我们被官府勒死,好低价吞了我们!
郑老板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当初——当初昌兴行的林远山,粮价刚起风那会儿就关了铺门,囤货不出——我们还笑他胆小,错过泼天富贵——谁曾想——」他顿了顿,语气复杂,「他不仅在高点把货全转手卖给了我们——还——还避开了那晚的暴乱——这——这到底是走了狗屎运,还是——」
「还是他林远山,早就看穿了这是个火坑!」少东家年轻气盛,脸上既有不甘,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佩服,「我们几代人积累的基业,自以为根基深厚——结果呢?被他一个後起之秀——耍得团团转!现在想想,他当初关门歇业,怕不是胆小,是精明到了骨子里!」
「哼!我们几家联手,未必就——」陈掌柜强撑着最後一点傲气,实际上他自己也知道其中问题,只是——
话音未落,雅间门被无声推开。林远山一身素色绸衫,神色平静地走了进来。四大粮商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复杂难言,甚至都顾不得跟在一旁的苏文哲。
林远山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看桌上空着的茶具,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喊了一句:「上菜吧!」
很快,一个夥计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没有珍馐美味,只有五碗热气腾腾、颗粒分明的白米饭!夥计小心翼翼地将米饭放在桌面便躬身退下甚至都没有分到面前。
空气仿佛凝固了。四大粮商看着眼前这碗最简单、此刻却无比刺眼的白米饭,脸色变幻。
林远山擡手推掌指向那桌上的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诸位东家掌柜,请用。」他擡起眼,目光如同实质,扫过四人,「今日请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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