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在护卫下,登上了那艘船。
他没有穿长袍,也没有带着瓜皮帽,依旧是一身便於行动的素色短褂,赤脚蹬着草鞋,头巾绑上,这身打扮,与台下众多饱经风霜的渔民并无二致。
「父老乡亲们!」林远山的声音洪亮,带着江水般的深沉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压下了码头的嘈杂。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没有用文绉绉的官话,而是白话,粗俗话语,却字字千钧。
「大家伙都看到了!」他猛地一指身後船上悬挂的屍身,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吊着的这个!就是祸害咱们东江、狮子洋十几年,吃人不吐骨头的崩牙雄」!还有他那几个为非作歹的心腹爪牙!」
他环视台下,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苍老、或稚嫩、或饱含泪水的脸庞,语气沉重而真挚:「潮州帮这群豺狼,乾的什麽勾当,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血泪帐!」
「他们霸着水道,强收行水钱!多少打渔的兄弟,辛辛苦苦一网鱼虾,还没上岸,就被他们抢走大半?
多少跑船的汉子,风里来浪里去挣点辛苦钱,不够填他们的无底洞?
又有多少人家,因为交不起他们的买路钱」,船被扣,货被抢,弄得个家破人亡?!」
林远山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嘶哑,每一句质问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呜咽和愤怒的低吼。
「他们劫掠商船,杀人越货!多少无辜的性命,葬送在这帮畜生的刀下?沉在这滚滚江水里?!多少好端端的人家,一夜之间,顶梁柱没了,孤儿寡母哭断肠?!
他们强掳壮丁,逼人入伙为匪!多少後生仔,被他们从爹娘身边、从妻儿眼前硬生生拖走,从此音讯全无,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他们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多少姐妹、多少女儿家,被这群禽兽糟蹋、掳走,从此掉进火坑,生不如死?!」
说到此处,林远山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中似有怒火燃烧。台下已是泣声一片,许多妇人掩面痛哭,老人捶胸顿足,男人们则攥紧了拳头,双目赤红。
林远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转为坚定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乡亲们!我们都不是什麽达官贵人!我曾几何时也是在这水上讨生活的普通人!我的兄弟,我的亲朋,也曾受过这帮畜生的欺压,流过血,流过泪!这口恶气,憋在胸口,憋了太久!
今日!我们这班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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