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苏文哲消化那些话的内容,林远山便收敛心绪,恢复平静,「走吧。还要去见法国佬。他们的船舶设计建造,未必就输给英国佬。我们的海上之路,也得从这里启航。」
後续与法国洋行的谈判同样艰苦卓绝。当林远山最终敲定几笔关键设备的初步意向,走出法国洋行时,粮战中辛苦搏杀赚取的巨额白银,已如流水般预支了出去。
「还是搞工业——烧钱啊!」林远山望着西沉的落日,半是感慨半是决绝。
四大粮商很快听闻了林远山出入各大洋行的消息,反应各异。
「他还真跟那些洋行勾搭上了!」周东家语气复杂,带着一丝被「欺骗」的不忿。
「让我们别接触鬼佬,他自己倒好——」郑老板嘀咕着,心思活络起来。
「这粤粮——到底是谁说了算?利益怎麽分?」陈掌柜的老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似乎在酝酿着什麽。
然而,没等他们的小心思发酵成行动,各府衙门的税吏、师爷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接踵而至。各种名目的「捐输」、「报效」、「劳军费」、「河工银」纷至沓来,狮子大开口。
「岂有此理!刚填了鬼佬的坑,又来一群饿狼!」少东家年轻气盛,拍案而起。
「唉——民不与官斗——」陈掌柜长叹一声,满脸愁苦。
周东家猛地想起林远山在帐房里的警告和粤粮的好处,一拍大腿:「还琢磨什麽洋行?眼下这关怎麽过?快!去找林老板!粤粮联合才是咱们的护身符!让林老板去对付这帮官老爷!」
「对对对!林老板对付官府最有办法!」郑老板也立刻改口。
现实的铁拳,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证明了林远山的先见之明。
在带清,商人最大的敌人,往往不是远方的列强,而是近在咫尺、敲骨吸髓的官府!
粤粮联合这棵大树,此刻成了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只不过此时林远山早就溜了,苏文哲倒也应承下来大家共度难关,实则捏着这条命根子加速整合粤粮内部。
林远山回到了拾翠洲,跟他们简单说了厦门小刀会之事,王福生看着林远山眼中燃烧的战意,心中了然:「大哥,我们——要动?」
「当然要动!为什麽江南大战居然没有影响清廷对岭南的控制?」林远山在桌面展开舆图,手指从天津划向广州:「你看这清军海防,十几万水师沿海铺开,正如常山之蛇,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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