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军主力射箭不止。
「走,咱们往前走一点。」
众人无声点头,猫着腰,踩着林间草地一路小碎步,各按操练伏倒。
又等了快一炷香的时间,才听一声清脆鼓响。
「鼓点响了,咱们走。」赵满囤站起身,开始整理衣服,可转头一看,居然还有五人不起。
「没听到口令吗?」赵满囤走上前,低声喝骂道。
那三人喉咙是乾的,声音无比沙哑:「旗总,六百击二千是以卵击石啊。」
他们一个局前线四百人,他们二百人去进攻两千人的南军京营,这岂不如送死一般。
「我们的目标是迟滞敌人进攻,又不是击溃敌军。」
「可那不就是送死吗?我虽是第一次上战场,可也不怕,但送死实在是……」
「要不我们投票吧。」
赵满囤瞪眼道:「迟滞敌军,难道不算军功吗?」
「可割不了人头啊……若是太子下令,我们不加思索,可那张人将……」
「战後人机营会匀一部分头颅给你们,差了你的来炸我,我赵满囤给你补。」
这几名士卒这才站起身,脸上不算是勇气,只能算是阴狠与搏命。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饶是朱慈烺军中都有数量不少极为功利的角色。
可那两个新兵就不一样了,他们是真的站不起来。
两人都忍不住攥紧了枪杆,摇摇晃晃,连坐都坐不稳了。
「死了有二十两抚恤银与五亩水浇田,老母妻儿有荣军院供养。」环顾一圈,专门在两人身前站立,赵满囤开口威胁道,「敢逃跑,不仅没抚恤,妻儿家人更要被逐出军士坊!」
一听这话,那几名新兵士卒肉眼可见地急了。
所谓军士坊,就是朱慈烺将淮安逃亡富户较多的几个坊拆分合并,把无主房屋分归军士家属居住。
期间不管发生什麽事,房屋都是你的。
谁有意见,来总统府。
除非是逃兵。
这里的逃兵是无故无申请就脱离编制。
换句话说,一场战役中,只要结束时你还在接受指挥,哪怕没有继续参战,都不算逃兵。
反之,结束时你不在阵列,未接收指挥,第一次就是全军通报批评,第二次就是小黑屋反省,第三次变为罪囚送去淮北开荒守城。
若造成恶劣後果,沙头都不是没有可能。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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