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林的雾,总是在破晓时分最是温柔。
如轻纱,似流烟,漫过万竿青竹,缠上玉阶灵泉,将整座仙山裹在一片淡青色的朦胧里。风过竹梢,簌簌轻响,像是千年未断的低语,诉着一段跨越三生三世的痴缠与守候。
李子熙是被一缕熟悉的竹香唤醒的。
鼻尖萦绕的,是阿珩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混着晨露与紫竹的温润,安稳得让人心安。她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他垂眸凝视的眉眼,清俊温润,眸光柔和,盛满了千年不改的深情与疼惜,仿佛她是他掌心最珍贵的瑰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醒了?”阿珩的声音轻缓,像灵泉淌过青石,温柔得能溺死人,“昨夜又梦魇了?眉头一直蹙着,我唤了你好几声,你都未应。”
李子熙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眉心。
昨夜……她确实做梦了。
不是凡尘七年里夜夜重复的仙界旧梦,也不是乱世烽火中硝烟弥漫的惊魂场景,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里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天地,没有轮回,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她孤身一人站在那片混沌之中,任凭如何呼喊,都听不到一丝回应;任凭如何奔跑,都找不到一丝方向。身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拽着她的魂核,要将她拖入更深、更冷、更绝望的深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想喊阿珩,想喊子钦,想喊师父,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她想伸手抓住什么,可指尖穿过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连一丝温度都触碰不到。
那种孤独,那种绝望,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慌,比对抗天庭时的诛仙台之刑更痛,比乱世分离时的阴阳相隔更苦,比凡尘七年里的误解委屈更诛心。
直到最后,她在黑暗中看见一点微弱的竹光,那是阿珩的仙元气息,才猛地从梦魇中挣脱,惊醒过来。
原来,她以为自己掩饰得极好,可眉头不经意的蹙起,还是被他一眼看穿。
李子熙心头一软,压下梦魇带来的寒意与不安,轻轻摇了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颈窝,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与沙哑:“没有,只是做了个小梦,不碍事的。”
她不能说。
不敢说。
不忍说。
那场来自混沌本源的终极劫难,那片死寂虚无的黑暗梦魇,那股直指魂核的心悸不安,她只能一个人藏在心底,一个人默默承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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