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紫竹林还浸在微凉的晨雾里。万竿青竹凝着仙露,风一吹便簌簌轻落,砸在青石阶上,碎成一滩晶莹。这是三界最安宁的净土,是李子熙三生三世拼尽一切换来的归处。
她躺在熟悉的竹榻上,身侧是阿珩温热的呼吸。他睡得极浅,指尖仍紧紧扣着她的手腕,仿佛一松手,她便会像千年前那样,消失在轮回尽头。昨夜她辗转半宿,混沌之气在魂核边缘无声游走,像一根细针,时不时刺得她神魂发紧。
可她不敢动,不敢醒,不敢让他看见她眼底藏不住的惶然。
阿珩是在微光里睁开眼的。他第一眼便望向怀中之人,目光温柔得能化开千年冰雪。见她睫毛轻颤,他便放轻了动作,指腹轻轻拂过她眉心,将那一点挥之不去的蹙痕慢慢揉散。
“又在硬撑。”他低声轻叹,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化不开的疼惜,“你瞒不过我。从竹花谷回来,你的仙元就一直在乱。”
李子熙缓缓睁眼,撞进他盛满担忧的眸子里,心头一酸,所有强装的镇定险些崩裂。她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只是仙力刚归位,还未完全稳定,不碍事。”
“不碍事?”阿珩托起她的手,指尖轻轻一探,眉头瞬间拧紧,“你的魂核外围,裹着一层连我都辨不出的浊气,不是天庭戾气,不是轮回余威,更不是心魔——李子熙,你到底在独自扛什么?”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压抑的急颤。
三生三世,他太懂她了。
她习惯了挡在所有人身前,习惯了把伤痛咽进心底,习惯了用一句“没事”,瞒过所有风雨。仙界闯祸时是这样,乱世中弹时是这样,凡尘被家人误解时也是这样。如今三界安稳、天道认可,她却又开始独自承受连他都触碰不到的凶险。
李子熙抽回手,指尖冰凉。她坐起身,拢了拢衣襟,背对着他,声音轻而坚定:“阿珩,我说过,这是我自己的劫。”
“谁的劫?”阿珩从身后轻轻拥住她,胸膛紧贴着她的背脊,用体温一点点暖透她身上的寒意,“你的劫,便是我的劫。你要渡,我便与你同渡;你要战,我便与你共战。当年诛仙台我都敢陪你跳,如今你还怕我扛不住?”
“这不一样。”她闭上眼,喉间发涩,“这劫来自混沌本源,不是天,不是道,不是轮回,是……我自身的根。一旦牵扯旁人,只会被混沌之气吞噬,魂飞魄散。”
这是她第一次,亲口说出那场劫难的来历。
混沌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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