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层震荡不是先有声,而是先有“错位”。
那一瞬间,穹顶刻码流转图上原本彼此咬合的几条轨迹,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间轻轻捻了一下。不是折断,不是崩塌,是层与层之间忽然出现了半寸不到的空隙。空隙极薄,薄到肉眼几乎看不见,可江砚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不是故障。
那是反写前的预热。
议衡殿外的风还维持着清晨的平直,殿内却已经先一步失了重。悬在穹顶下方的观测板一块接一块亮起,原本按顺序滚动的编号突然出现逆向跳帧,像有人把整条轨道从末尾往前倒翻。最先变色的是外事接口那一栏,随后是内部回路的第二层缓存,再往下,连刚刚完成校准的边界刻码都开始出现轻微回声。
“轨道互换。”
沈绫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怕惊动什么。
她的指尖停在光幕边缘,没有立刻去碰那条发红的线。因为那条线已经不是单纯的警戒,而像一根被倒吊起来的针,正把上层定义往下层刺。江砚盯着光幕里那几处交错点,喉间没有半点松意。
互换不是更换位置。
是把原本用于解释上层的轨道,强行挪去解释下层,把本该属于执行层的回路,塞回定义层。看起来只是一次调序,实际上却是在抢“谁先说话”的权。
而这次抢得更狠。
计分板先裂了。
穹顶最中央那面用于记录一致率、响应率与风险分布的总板,原本是整齐平滑的一整片金白。可就在叠层震荡往下压的一刹那,金白色的表面忽然沿着一条极细的中线浮出裂纹。裂纹没有立刻扩开,反倒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住,发出一声极短的“咔”。
那一声轻得几乎可以忽略。
但殿内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沉。
因为那不是坏板的声音,那是计分板被“写回”的声音。
“问名令准备。”首衡的声音从上首落下来,依旧稳,却比平常更冷,“先查触发源,不查结果。”
江砚抬眼,正好看见主执印席位旁那枚静置已久的名鉴灯忽然亮了一下。灯芯没有燃高,只是薄薄地颤出一层白光,照在案前的编号册上,像给每个字都镀了一层冰。
他明白了。
这次不是单点异常,是有人借叠层震荡,把整个轨道体系推到一个必须重新“问名”的位置。问谁有权命名,问哪一层先被承认,问错位的回路到底该归谁来解释。计分板一裂,旧的评分口径就会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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