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都在看。若我扣着伯邑考不放,就显得我没有诚意。不如大大方方放他回去,让天下人看看,殷商是真心要和谈。”
“你不怕他回去就不回来了?”
“怕。”帝辛坦然道,“但我赌他不敢。伯邑考这个人,最重名声。他若食言而逃,天下人会怎么看他?西岐会怎么看他?他不会为了自己的自由,毁掉西岐的声誉。”
柳如烟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帝辛说得有道理。伯邑考确实是这样的人——他把名声和道义看得比生命还重。
“而且,”帝辛补充道,“我还有一个条件。伯邑考回西岐可以,但他的家人要留在朝歌。”
“家人?”
“他的妻子和幼子。”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世子回去谈判,家眷留在朝歌,合情合理。这样,就算他想跑,也要掂量掂量。”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你真狠。”
“为君者,不狠不行。”帝辛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如烟,你要记住,在这朝堂之上,仁慈是最奢侈的东西。我可以对百姓仁慈,对功臣仁慈,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伯邑考接到消息时,正在府中抚琴。他的手指在琴弦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弹奏,曲调依旧平和,没有一丝波澜。
“大王仁慈。”他对传旨的使者说,“考谢恩。”
使者走后,伯邑考的手指停在琴弦上,久久没有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照出他清瘦的轮廓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父亲,”他低声自语,“你这一步棋,走得真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王宫。鹿台高耸入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像一根刺入天空的利剑。
“大王啊大王,”他轻声说,“你放我回去,是真心想和谈,还是另有所图?不管怎样,这一局,我们都要走到底了。”
他转身,对门外的侍从说:“收拾行装,三日后,回西岐。”
消息传到听雪阁时,柳如烟正在看书。她放下竹简,沉默了很久。
伯邑考要走了。这个温润如玉的君子,终于要回到他的西岐,回到属于他的战场。她知道,这一别,再见时可能就是敌人了。
那天傍晚,柳如烟在花园里遇见了伯邑考。
世子站在荷塘边,看着水中的锦鲤,神情安详。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对柳如烟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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