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伯邑考离开朝歌的那天,下了一场暴雨。
雨从凌晨开始下,瓢泼似的,将整个朝歌城浇得透湿。街道变成了河流,低洼处的积水漫过了膝盖。鹿台的檐角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漂浮在水上的孤岛。
柳如烟站在听雪阁的窗前,看着雨幕出神。小禾在身后嘟囔着“这鬼天气”,赵嬷嬷默默地将窗棂关紧了些,生怕雨水飘进来打湿了姑娘的衣裳。
“他走了吗?”柳如烟忽然问。
赵嬷嬷知道她问的是谁:“回姑娘,天不亮就出发了。世子走得很早,说是怕误了时辰。”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手腕上的玉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与她冰凉的肌肤贴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伯邑考走的时候,帝辛没有去送。他只是站在摘星楼上,远远地看着那支小小的队伍穿过雨幕,消失在朝歌城的南门之外。费仲被处决后,新提拔的内侍官名叫恶来,是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武夫,据说是前朝忠臣之后。他站在帝辛身后,一声不吭,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大王,雨太大了,回去吧。”恶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帝辛没有动。他的目光穿过雨幕,望向南方——那是西岐的方向。淇水在雨中暴涨,浑浊的河水卷着泥沙和断枝,奔腾向东,发出震耳的轰鸣。
“恶来,”帝辛忽然开口,“你说,伯邑考会回来吗?”
恶来沉默了一瞬:“不会。”
帝辛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你倒是诚实。”
“臣不会说谎。”恶来的声音依旧低沉,“世子回西岐,如同鱼入大海,鸟归山林。换了臣,臣也不会回来。”
“那你觉得,孤放他回去,是错了吗?”
恶来想了想,摇了摇头:“大王没错。不放他,天下人会说他心胸狭窄;放了他,天下人会说他宽宏大量。至于世子回不回来……”他顿了顿,“那是世子的事,与大王的恩德无关。”
帝辛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恶来,你和费仲不一样。”
“臣不是费仲。”恶来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谦虚还是骄傲。
帝辛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回了摘星楼。雨还在下,越来越大,像是天被捅了个窟窿。
与此同时,南下的伯邑考正在雨中艰难前行。
随行的只有十名侍卫和一辆马车。马车里坐着他的妻子——西岐世子妃姜氏,一个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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