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来欣赏美景的,她是来寻找自己的。她在西湖边租了一间小屋,取名“我闻室”——“我闻”二字,既取自《金刚经》的“如是我闻”,又暗含了她的字“如是”。她把自己安放在这个名字里,像一朵花安放在花瓶中。
在西湖,她结识了一群文人朋友。陈子龙、李雯、宋徵舆——这些都是明末文坛的佼佼者,都是有才华、有抱负的年轻人。他们组织了一个叫“几社”的文学团体,提倡古文辞,反对八股取士,在江南一带很有影响。
柳如是经常参加他们的聚会。她穿着男装,戴着方巾,混在一群男人中间,谈诗论词,评史议政,毫无忸怩之态。有人看不起她,说“一个妓女也配谈诗”,她不恼,只是淡淡地说:“诗是天下人的诗,不是男人的诗。”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陈子龙第一次见到柳如是时,正在读她写的一首《游龙潭》:
“龙潭水碧桃花红,一棹春风万壑中。
莫道女儿非男子,也曾仗剑逐惊鸿。”
“莫道女儿非男子,也曾仗剑逐惊鸿”——陈子龙读到这里,心头一震。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男装的年轻女子正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西湖的水面上跳动的月光。
陈子龙是松江华亭人,字卧子,号大樽,是明末著名的文学家和抗清志士。他才华横溢,诗学李杜,词学周柳,在几社中声望极高。他比柳如是大十岁,已经有了妻室,可他还是被这个女子吸引住了。
柳如是也被他吸引了。
吸引她的不是他的才名,而是他的气概。陈子龙不是一个只会在纸上谈兵的文人,他有热血,有抱负,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担当。在明末那风雨飘摇的年代,这样的人太少了。
他们开始来往。柳如是搬到松江,住在陈子龙附近的一处小楼里。两人经常一起游山玩水,一起吟诗作对,一起谈论国事。柳如是写得一手好词,陈子龙便为她点评;陈子龙写得一手好诗,柳如是便为他唱和。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是柳如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她在《西湖八绝句》中写到了这段感情:
“垂杨小院绣帘东,莺阁残枝未相逢。
大抵西泠寒食路,桃花得气美人中。”
“桃花得气美人中”——这是她写得最好的一句诗,也是她自己最满意的一句。桃花本来只是桃花,可因为有了美人在其中,便有了生气,有了灵气,有了让人心动的力量。她把自己比作那个“美人”,把陈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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