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孃站在山路口,看着那口棺材从山路上抬下来,一步一步地走近。她的腿软了,站不住了,靠在路边的树上,看着那口棺材,看着那个里面躺着她最爱的人的棺材。
她没有哭。她哭不出来。她的眼泪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在喉咙里,堵在心里,怎么也流不出来。
她看着棺材被抬进沈家,看着沈佺的父母哭得死去活来,看着乡亲们摇头叹息。她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夜深了,人都散了。她一个人走进沈家的灵堂,站在沈佺的棺材前。棺材盖没有盖,她能看到他的脸。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可他的眼睛闭上了,闭得很紧,像是再也不愿意睁开。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手冰凉,冰得像冬天的石头。她握住他的手,握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的手也变凉了。
她终于哭了。
她哭得很大声,很用力,像要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出来,像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她跪在棺材前,抱着他的头,哭着说:“你说你会回来的,你说你会回来的……”
可他没有回来。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后来在《哭沈生》中写道:
“中路怜长别,遗容惨不欢。
九原无复起,一恸有余酸。
渺渺魂何处,茫茫夜欲阑。
谁知我心苦,唯有泪阑干。”
“中路怜长别”——半路上就永别了,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九原无复起”——到了九泉之下,再也回不来了。“渺渺魂何处”——他的魂在哪里?她不知道。“茫茫夜欲阑”——天快亮了,可她一夜没睡。“谁知我心苦,唯有泪阑干”——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有多苦,只有眼泪知道。
五、守节
沈佺死后,张玉孃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笑了。那个曾经爱笑、爱闹、爱写诗的少女,变成了一座冰雕。她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读书,写诗,对着沈佺的画像发呆。她不吃不喝,不睡不动,瘦得像一根竹子,风吹就倒。
她的父母急坏了。张母哭着说:“女儿啊,你不要这样。人死不能复生,你还要好好活着啊。”
张玉孃摇摇头,说:“我不想活了。”
张母抱着她,哭得更厉害了。她说:“你不能死,你死了娘怎么办?你爹怎么办?你还有我们啊。”
张玉孃不说话。她知道自己不能死。父母养育她一场,她不能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可她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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