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不是男儿,不能站在男儿的行列里。“心却比,男儿烈”——可她的心,比男儿还要刚烈。“平生肝胆因人热”——她有一颗热血沸腾的心,可没有人知道。“俗子胸襟谁识我”——那些庸俗的人,谁又能理解她?“英雄末路当磨折”——英雄在末路的时候,总要经受磨折。“莽红尘,何处觅知音”——在这茫茫的红尘中,到哪里去寻找知音?
这首诗写得太早了。十岁的孩子,不该写这样的诗。可她写了,而且写得那么好,那么真,那么痛。她的父亲读了这首诗,沉默了很久,然后对妻子说:“这个女儿,不是一般人。我们留不住她的。”
秋母问:“为什么?”
秋父说:“她心中有猛虎。总有一天,这只猛虎会冲出去,谁也拦不住。”
二、嫁作人妇
秋瑾十八岁那年,父亲做主,把她嫁给了湖南湘潭的王廷钧。
王廷钧是湘潭富商王黻臣的儿子,家资巨富,在湘潭、长沙等地有当铺、钱庄、绸缎庄等产业。王廷钧本人也是个读书人,考过秀才,捐了一个户部主事的官衔,在京城任职。
这门亲事是典型的“门当户对”——秋家是书香门第,王家是富豪之家,两家联姻,各取所需。秋瑾不愿意,可她拗不过父母。在那个时代,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自己做主。
出嫁那天,绍兴下着雨。
秋瑾坐在花轿里,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看到鉴湖在雨中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鉴湖边玩耍的情景——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可现在,她要嫁人了,要离开家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做一个陌生男人的妻子。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会不会懂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支持她做她想做的事。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嫁人。可她别无选择。
花轿颠颠簸簸地走了十几天,从绍兴到了湘潭。王家张灯结彩,大摆宴席,热闹非凡。秋瑾被扶进洞房,坐在床边,等着丈夫进来。
王廷钧喝得醉醺醺地进来,揭开她的红盖头,看了她一眼,说:“你长得还不错。”
秋瑾没有说话。她看着这个男人,心里忽然很失望。他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他没有英雄气概,没有豪情壮志,只是一个普通的、庸俗的、满身铜臭的商人。
新婚之夜,秋瑾一夜没睡。她坐在床边,听着丈夫的鼾声,觉得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座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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