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犹在目,慈母已断肠。
世乱人皆贱,天寒菊自香。
愿儿如劲草,风雨莫摧折。”
“家国两茫茫”——家在哪里?国在哪里?她不知道。“哀鸿遍野伤”——到处都是哀鸿,到处都是伤心。“孤儿犹在目”——孩子们还在眼前,可他们也是孤儿了。“慈母已断肠”——母亲已经断肠了。“世乱人皆贱”——世道乱了,人的命也贱了。“天寒菊自香”——天冷了,菊花还是香的。“愿儿如劲草,风雨莫摧折”——她希望孩子们像劲草一样,风雨都摧不折。
可风雨还是摧折了它们。
五、断肠
祁班孙流放宁古塔后,在冰天雪地中苦熬了几年,终于遇赦归来。可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个废人了——身体垮了,精神也垮了。他不再说话,不再写诗,不再见人。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
商景兰去看他,他也不开门。她站在门外,对他说:“儿啊,娘来看你了。你开开门,让娘看看你。”
里面没有声音。
她站了很久,站到腿都麻了,里面还是没有声音。她只好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她觉得,那扇门关上的不是房间,是她儿子的心。他的心,在宁古塔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回来的,只是一具躯壳。
没过几年,祁班孙也死了。
商景兰送走了他,像送走了丈夫、送走了大儿子一样。她站在他的坟前,没有哭,只是站了很久,很久。
她的女儿们,也一个个先她而去。
大女儿祁德渊,嫁给了绍兴的章家,年纪轻轻就病死了。二女儿祁德琼,嫁给了一个姓王的书生,也是早逝。三女儿祁德茝,嫁给了一个姓姜的秀才,同样英年早逝。
商景兰送走了所有的孩子。六个孩子,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也没留下。
她活到了八十一岁,活成了祁家唯一剩下的人。
她住在空荡荡的宅子里,身边没有丈夫,没有儿子,没有女儿,只有几个孙子孙女,还有那些永远也写不完的诗。
她在《孤鸾》中写道:
“黄昏庭院,正雨打梨花,门掩梨花。
独自倚阑干,数归鸦。
年时记得,共伊人、笑语窗纱。
到如今、只有孤灯,伴我天涯。
堪嗟。
人生几何,便尘满面,鬓如霜,老去堪嗟。
把酒问嫦娥,有药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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