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暖暖的,觉得所有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她在《嫁后》中写道:
“嫁得词人心亦甘,齑盐布被共清谈。只愁老去无衣食,犹向邻家借烛簪。”
“嫁得词人心亦甘”——她嫁给了词人,心里也是甘愿的。“齑盐布被共清谈”——她和丈夫一起吃粗茶淡饭,盖粗布被子,一起谈论诗词。“只愁老去无衣食”——她只担心老了以后没有吃的没有穿的。“犹向邻家借烛簪”——还要向邻居家借蜡烛和簪子。
她写的是自己的窘迫,可读起来却没有一丝怨气。她甘愿过这样的日子,因为她嫁的是“词人”,是一个懂她的人。懂,比什么都重要。
四、中年丧夫
归懋仪嫁到李家后,日子虽然清苦,可还算安稳。她和李学璜相敬如宾,互相扶持,一起度过了十几年。
可安稳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嘉庆年间,李学璜病了。
他的病,是积劳成疾。多年的刻苦读书和教书,让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躺在床上,瘦得像一把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常熟城外的小河。
归懋仪守在床边,握着丈夫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得像冬天的石头。她喂他吃药,他吃不下;她给他喂粥,他咽不下。她看着他一天一天地消瘦,一天一天地衰弱,心如刀割。
她请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药,可没有用。李学璜的病太重了,药石无效。
李学璜临死前,握着归懋仪的手,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你嫁给我,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过。”
归懋仪哭着说:“不要说这种话。我嫁给你,是自愿的。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李学璜说:“你的诗,写得真好。我死了,你要继续写。不要停下来。”
归懋仪点点头,说:“我答应你。我不会停的。”
李学璜闭上了眼睛,永远地走了。
归懋仪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她哭他,哭自己,哭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她哭了一天一夜,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干了,哭到再也哭不出来了。
那一年,归懋仪大概四五十岁。她成了寡妇。
她没有再嫁。她不是不想,是不能。她是李家的媳妇,是李学璜的妻子,是李学璜孩子的母亲。她不能做对不起李家的事,不能做对不起李学璜的事。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诗上。诗是她唯一的寄托,也是她唯一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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