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乎。她在乎的,只有那些诗。诗在,她就在。诗亡,她就亡。
金逸死的那年,二十五岁。
那一年春天,海棠花开得格外好。满树的胭脂红,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烧得她心里发烫。她坐在窗前,看着那些花,写了一首《绝笔》:
“病骨支离不耐秋,今年花落更添愁。从今莫向窗前种,留与来生看未休。”
“病骨支离不耐秋”——她生病的骨头支离破碎,受不了秋天的萧瑟。“今年花落更添愁”——今年的花落了,更添了愁。“从今莫向窗前种”——从今以后不要再在窗前种花了。“留与来生看未休”——留着,等到来生再看,看个没完。
她知道,她看不到下一个春天了。可她不甘心。她还想看花,还想写诗,还想和丈夫一起读书,还想和诗友们唱和。她想做的事太多了,可老天爷不给她时间了。
她放下笔,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雨,细细密密地下着。江南的雨,从来不肯痛快地下。可那天的雨,下得很轻,很柔,像一层薄纱,罩住了苏州城,罩住了那条小巷,罩住了瘦红楼的屋顶,罩住了窗前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
她死了。
她的丈夫陈基扑在她身上,哭得撕心裂肺。他哭着说:“你走了,我怎么办?那些诗怎么办?”
那些诗,后来被陈基整理成集,名为《瘦红楼诗稿》。他在序言中写道:
“纤纤年二十五,以疾卒。卒之前一日,犹手录近作数首,字画端好,无一笔苟。其诗清丽绵邈,如秋月扬明,春山含翠。天夺之速,悲夫!”
“天夺之速,悲夫”——老天爷夺走她的速度太快了,太可悲了。他写了这句话,眼泪滴在纸上,洇开了一朵墨花。那朵墨花,像海棠,又不像海棠。海棠是红的,它是黑的。可它的形状,和海棠一模一样。
金逸死后,她的《瘦红楼诗稿》流传了下来。
她的诗被收录在《清诗别裁集》《闺秀词钞》《国朝闺秀正始集》等书中。她的名字,被记载在《清代闺秀集丛刊》《名媛诗话》等书中,被后人铭记。
袁枚在《随园诗话》中写道:“金纤纤,吴中才女也。年二十五而卒。其诗清丽绵邈,有唐人之风。余尝谓闺阁中诗,当以纤纤为第一。惜其不永年,悲夫!”
“惜其不永年”——可惜她活不长。袁枚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七十多岁了。他见过太多的才女,可像金逸这样年轻、这样美丽、这样有才华、又这样薄命的,他没见过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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