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陈裴之的诗稿放在床头,每天睡前读一遍,读完了,放在枕边,闭上眼睛,等着他的梦魂来相会。他的梦魂来不来,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在等。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她在《秋夜》中写道:
“秋风秋雨夜,孤雁一声哀。残灯照空壁,落叶满苍苔。病骨寒先觉,愁眉冻不开。故人何处所,应有梦魂来。”
“秋风秋雨夜”——秋风秋雨的夜晚。“孤雁一声哀”——孤雁一声哀鸣。“残灯照空壁”——残灯照着空荡荡的墙壁。“落叶满苍苔”——落叶铺满了苍苔。“病骨寒先觉”——她生病的骨头,最先感觉到寒冷。“愁眉冻不开”——她的愁眉,被冻住了,解不开。“故人何处所”——故人在哪里?“应有梦魂来”——应该有梦魂来相会。
她写的“故人”,是她的丈夫陈裴之。她盼着他的梦魂来相会,可梦魂来不来,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在等。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长期的哀伤和孤独,让她的身体彻底垮了。她躺在床上,瘦得像一把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可她的眼睛还亮着,亮得像她年轻时在西湖边看到的那轮月亮。
她的儿媳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哭着说:“娘,你要吃什么?儿媳给你做。”
汪端摇摇头,说:“我什么都不想吃。”
她的孙子跪在床前,哭得泣不成声。他说:“奶奶,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汪端伸出手,摸了摸孙子的脸,说:“乖,奶奶去找爷爷了。爷爷等了我很久了,该等急了。”
她闭上了眼睛。
那一年,她四十九岁。
她死的那天,杭州下着雨。
江南的雨,从来不肯痛快地下。可那天的雨,下得很轻,很柔,像一层薄纱,罩住了西湖,罩住了自然好学斋,罩住了窗前那株还没开花的梅花。
她的家人把她安葬在西湖边的一座小山坡上,和陈裴之的坟并排立着。两座坟,紧紧挨着,像他们活着的时候一样,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墓碑上刻着“陈门汪氏之墓”几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自然好学斋主。”
她终于可以休息了。
汪端死后,她的《自然好学斋诗钞》流传了下来。她的诗被收录在《清诗别裁集》《闺秀词钞》《国朝闺秀正始集》等书中。她的名字,被记载在《清代闺秀集丛刊》《名媛诗话》等书中,被后人铭记。
陈文述在《自然好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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