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嫁给婚姻。
可她没有等到白头。
婚后第三年,她二十五岁那年,程焕病了。他的病来得突然,来得凶猛。先是发热,然后咳嗽,咳血,最后卧床不起。徐裕馨请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药,可没有用。程焕的病太重了,药石无效。她守在床边,握着丈夫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得像冬天的石头。她喂他吃药,他吃不下;她给他喂粥,他咽不下。她看着他一天一天地消瘦,一天一天地衰弱,心如刀割。
程焕临死前,握着她的手,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你嫁给我,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过。”
徐裕馨哭着说:“不要说这种话。我嫁给你,是自愿的。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程焕说:“你的诗,写得真好。我死了,你要继续写。不要停下来。”
徐裕馨点点头,说:“我答应你。我不会停的。”
程焕闭上了眼睛,永远地走了。
那一年,她二十五岁。她成了寡妇。她没有再嫁。不是她不想,是她不能。她是程家的媳妇,是程焕的妻子,是程焕孩子的母亲。她不能做对不起程家的事,不能做对不起程焕的事。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诗上。诗是她唯一的寄托,也是她唯一的安慰。
她在《兰韫诗草》中写过一首《哭夫》:
“廿载夫妻缘已尽,一棺长夜恨难平。从今怕向灯前坐,怕见孤影照双星。”
“廿载夫妻缘已尽”——二十年的夫妻缘分,说尽就尽了。“一棺长夜恨难平”——一具棺材,一个长夜,她心里的恨怎么也平不了。“从今怕向灯前坐”——从此以后,她怕坐在灯前。“怕见孤影照双星”——她怕看到自己的孤影,照着天上的牛郎织女星。牛郎织女一年还能见一次,她呢?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她写的是自己的悲痛,也是天下所有寡妇的悲痛。她的悲痛太重了,重到她的心装不下,必须倒出来,倒在纸上,倒在诗里,倒在每一个字里。
程焕死后,徐裕馨把自己关在兰韫楼里,不出门,不见客,不梳妆。她每天做的事,就是整理丈夫的遗稿,抄写丈夫的诗句,一遍一遍地读,读到泪流满面,读到纸都皱了,读到字都花了。
她抄了一遍又一遍,抄到手都肿了,抄到眼睛都花了,抄到手腕都抬不起来了。可她不肯停下来。她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拿不动笔了。她怕拿不动笔,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字了。
她把程焕的诗稿编成《程子遗稿》,亲手抄录,亲手校对,亲手装订。她把自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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