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杆外面的竹子,声音是清的,清清冷冷的,像她这个人。“唱遍凄凉金缕曲”——她把凄凉的金缕曲唱了一遍又一遍,唱到嗓子都哑了,唱到月亮都落了,唱到天亮。“夜夜闻莺”——每个夜晚都能听到黄莺的叫声。那不是黄莺,是她自己。她在叫,在哭,在唱。可没有人听见,没有人听懂,没有人来安慰。
她在词里,把自己活成了一只夜莺。夜莺的歌声是美的,可那美是疼的。她不是在唱歌,她是在哭。可她哭的方式,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歇斯底里,是唱。把哭唱成了歌,把泪唱成了词,把疼唱成了诗。
她后来回了娘家。
她带着孩子,带着诗稿,带着那颗碎成粉末的心,回到了仁和。孙家的老宅还在,父亲已经不在了。父亲死在四川任上,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跪在父亲的灵前,哭得撕心裂肺。她哭着说:“爹,你教了我一辈子的诗,可你为什么不教我怎么活?”
父亲不能回答她。他死了。她只能一个人,活在这个没有父亲、没有丈夫、没有依靠的世界里。
她在《哭父》中写道——
“一自仙游去,音容杳莫寻。遗诗空在箧,抚卷泪沾襟。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她写的是父亲,也是她自己。她的诗,不是用墨写的,是用泪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泪,每一滴泪都是血,每一滴血都是从她心口上剜下来的。她不疼了。她疼了三十年,已经疼麻木了。
她在娘家住了很多年。和她一起住的,是她的妹妹们——孙云鹤、孙云鸾、孙云鸿、孙云鹄、孙云鹃。她们六个姐妹,个个能诗,个个善画,个个是袁枚的女弟子。她们住在一起,一起写诗,一起填词,一起在灯下坐到深夜。她们像小时候一样,你写上句,我写下句;你改这个字,我改那个词。写完了,两个人一起读,读完了,相视一笑。
那笑,是她一生中为数不多的暖意。
她在《清平乐》中写道——
“看花赌酒。乐事何年又。门巷销魂重插柳。细雨禁烟时候。庭中明月团圞。天涯芳草纤绵。夜夜小楼春梦,随风飞度关山。”
这首词,是她和妹妹们一起写的。“看花赌酒”——她和妹妹们一起看花,一起赌酒,一起笑,一起闹。“乐事何年又”——这样的乐事,哪一年还能再有?“庭中明月团圞”——院子里的月亮,团团圆圆的。“天涯芳草纤绵”——天涯的芳草,纤纤绵绵的。“夜夜小楼春梦”——每一个夜晚,她都在小楼里做着春天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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