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间,杭州出现了一个由女子组成的文学社团——“蕉园诗社”。这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个有明确记载的女性诗社。诗社的发起人是顾玉蕊,字某,号某,是杭州的一位女诗人。她召集了同城的几位才女,包括林以宁、柴静仪、钱凤纶、朱柔则、冯又令、毛安芳、李端明等,一共九人,称为“蕉园七子”或“蕉园九子”。她们定期聚会,在西湖边的蕉园里,吟诗作赋,品茗赏画,互相唱和。那是一个属于女子的文学乌托邦。
柴静仪是蕉园诗社的核心人物之一。她的诗才,在社中是最出众的。林以宁在《蕉园诗社》中写道:“柴季娴诗,清丽绵邈,如秋月扬明,春山含翠。”这是极高的评价。可柴静仪不在乎这些。她在乎的,是那些和她一起写诗的女子,是那些在蕉园里度过的、没有丈夫、没有孩子、没有家务、只有诗的日子。
她在《蕉园雅集》中写道:
“水榭风廊竹里门,蕉花如火焰黄昏。诗成不用纱笼护,自有清光满酒樽。”
“水榭风廊竹里门”——水榭、风廊、竹林里的门。“蕉花如火焰黄昏”——蕉花像火焰一样,在黄昏中燃烧。“诗成不用纱笼护”——诗写成了,不用纱笼来保护。“自有清光满酒樽”——自有清光,注满了酒樽。
这首写得豪气冲天。她不是谦虚,她是在宣战。她向那个看不起女子的世界宣战,向那些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人宣战,向这个关了她几十年的闺阁宣战。她的武器不是刀,不是剑,是诗。诗是她的剑,词是她的盾。她用诗刺破命运的暗,也用词挡住人间的寒。
她在蕉园诗社的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那些女伴们,和她一样,都是被时代困住的人。她们被困在闺阁里,被困在婚姻里,被困在“贤妻良母”的枷锁里。可她们不甘心。她们用诗,把那些枷锁打开了一条缝。缝很小,只够透一口气。可那一口气,是活的,是热的,是她们在这个窒息的世界里,唯一能吸到的氧气。
可蕉园诗社后来散了。不是散了,是散了。顾玉蕊死了,林以宁老了,钱凤纶嫁了,朱柔则搬了,冯又令病了。那些曾经一起在蕉园里写诗的女子,一个个地散了,像那场江南的雨,落在湖里,落在山上,落在她们再也回不去的旧梦里。柴静仪一个人,守着她的凝晖阁,守着那卷《凝晖阁集》,守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她在《忆蕉园》中写道:
“记得当年聚首时,蕉园花满凤凰枝。而今人散花零落,只有青山似旧时。”
“记得当年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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