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沈老翰林府邸,林墨的心情异常沉重。他手中这枚小小的木片,不仅指向了郝仁的罪行,更指向了一段跨越近百年的宫廷阴谋。悼恭太子的死,柏贤妃的冤案,郝仁的发迹,甚至可能还有更多未被揭露的隐秘,都与此有关。
他必须找到陈三,拿到更多证据,也必须撬开胡有禄的嘴。但现在,他首先要做的,是保护好这枚木片,以及自己已经掌握的线索。同时,他也要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些线索,既能扳倒郝仁,又不至于将自己和郑氏卷入更深的政治漩涡。
他隐约感觉到,郝仁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仅凭郝仁一个内务府副总管,恐怕还不足以策划如此长久、如此隐秘的阴谋。他背后,会不会有更高级别的官员,甚至……宫中的某位大人物?而自己,一个钦天监的小小司晨,贸然揭开这个盖子,会不会引火烧身?
但退缩,已无可能。郝仁不会放过他,郑氏和凤栖阁也岌岌可危。他必须继续前进,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回到家中,林墨将木片藏好,又将今日所得与郑氏详细说了。郑氏听完,也是面色苍白,久久无语。
“夫君,这……这太可怕了。我们……我们还要继续查下去吗?”郑氏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墨握住她的手,坚定道:“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郝仁不会放过我们。只有找到他的致命把柄,我们才能有活路。而且,此事不仅关乎我们,也关乎当年的冤魂。悼恭太子夭折,柏贤妃含冤,赵德海枉死……这些人,都需要一个公道。我们不能半途而废。”
“可是……我们拿什么跟那些人斗?他们势力那么大……”
“我们不是要跟他们正面冲突。”林墨道,“我们要做的,是找到证据,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将证据交给最合适的人。比如,交给一位正直的大臣,或者,直接呈给陛下。只要我们证据确凿,理直气壮,就不怕他们一手遮天。”
话虽如此,林墨心中也明白,要做到这一步,谈何容易。但他不能表现出丝毫犹豫和畏惧。他必须给郑氏信心,也给自己信心。
夜已深,林墨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那张无形的、笼罩在皇城之上的阴谋之网。而他,已经不知不觉间,触碰到了这张网最核心的枢纽。前路凶险莫测,但他已无路可退。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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