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1月1日,维也纳
新年夜的维也纳,没有狂欢。
不是因为人们不想狂欢,而是因为没有什么值得狂欢的事。股市崩盘的阴影还在,失业率还在涨,面包的价格还在涨。唯一没涨的,是人们的工资——如果他们还有工资的话。
圣斯蒂芬大教堂的钟声在午夜敲响,沉闷而缓慢,像一口痰卡在喉咙里的老人。有人站在街上听了听,然后缩着脖子回家了。没有人拥抱,没有人接吻,没有人唱《蓝色多瑙河》。
雅各布·科恩在钟声敲响的时候,正在数钱。
不是庆祝新年,而是算账。他把过去一年的收入和支出列了一张表,发现利润比去年少了三分之一。不是因为客人少了——客人反而多了。而是因为赊账的人太多了。
“你应该停止赊账。”费伦茨说。
“不能停。”
“为什么?”
“停了,那些人就没地方去了。”
“他们没地方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雅各布没有回答。他把账本合上,锁进抽屉里。
“费伦茨,”他说,“你相信人有来生吗?”
费伦茨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
“我不信。我只是在想,如果没有来生,那这辈子活着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着。”
“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不死。”
雅各布笑了。“你真是个哲学家。”
“我只是个没了一只胳膊的老兵。”费伦茨端起一杯酒——不是咖啡,是真正的酒,圣诞节一个客人送的。“新年快乐,雅各布。”
“新年快乐。”
他们碰了杯。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窗外,新年的第一片雪花落了下来。
莱奥在的里雅斯特度过了一个安静的新年夜。
炮台的士兵们凑钱买了一桶葡萄酒,在营房里喝了个半醉。马蒂奇用他那带着浓重克罗地亚口音的德语讲了一个关于海盗的笑话,所有人都笑了——虽然没有人真正听懂。
莱奥没有喝酒。他坐在炮台的围墙上,面朝大海,看着远处的灯塔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他在想一件事。
昨天,他收到了施密特的信。信上说,施密特在海军基地的仓库里发现了一批“被遗忘”的弹药——整整五十箱,足够海岸炮兵用半年。但仓库主管不让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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