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的、让人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东西。
“好。”他说。
他们继续走。莱奥带保罗看了弹药库、瞭望塔、营房、厨房,还有那张从仓库搬来的旧书桌。
“这是你的书桌。”莱奥说,“以后你就在这里做实验。”
保罗看着那张书桌。桌面有些坑洼,边角磨圆了,但很结实。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旁边摆着几本从雅各布行李里翻出来的书。
“谢谢您。”
“不用谢。这是你的。”
保罗坐到书桌前,把那个电动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他看了看电动机,又看了看窗外的大海,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大、更复杂、也更值得活下去。
他拿起笔,在桌上铺了一张纸,开始画图。
画的是一个圆形的、带翅膀的东西。
旁边写着两个字:飞机。
维也纳,十月末。
伊洛娜在报社加班到很晚。韦伯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坐在贝尔塔曾经坐过的那张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堆稿纸。
她在写一篇新的报道。不是关于童工,不是关于女工,而是关于“离开”。
她写雅各布离开维也纳,写的里雅斯特,写那些因为害怕而背井离乡的人。她写道:
“维也纳是一座很大的城市。大到可以装下几百万人的梦想,也大到可以装下几百万人的失望。
有人来,有人走。来的带着希望,走的带着失望。
雅各布·科恩走了。他是一个犹太人,开了一家咖啡馆,咖啡很难喝,但他是个好人。他走不是因为他不喜欢维也纳,而是因为有人要杀他。
他只是一个开咖啡馆的。他做错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没有说谎。”
她写完最后一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已经快亮了。她写了一整夜。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味道。远处教堂的钟声敲了五下,沉闷而缓慢。
她忽然想给莱奥打电话。
但电话还没有拉到的里雅斯特。
即使拉了,她也不知道他的号码。
即使知道号码,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拿起听筒,对着空荡荡的电话线说:“莱奥,你听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但她觉得,他听到了。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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