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心里那根线猛地绷了起来。学校不是把某个人单独抹去,而是用一个位置去换另一个位置。谁坐进来,谁就得让出谁;谁被写进去,谁就会被压出去。晚读教室里那些空掉的桌椅,不是空了,而是被替位替出来的。
“还有多远?”沈砚问。
许沉盯着页码,声音哑得厉害:“不远了。”
她继续往回翻。
翻到某一页时,纸面忽然比前几页更薄,薄得像被反复揭过。上面的名字不多,座次也只剩半排,黑框却比前面更深。最上方有一行手写批注,笔迹和她之前见过的值夜签字很像。
批注写的是:原页不收,按封口核位。
许沉眼前一阵发黑。
原页不收。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直接剖开她之前所有模糊的推测。原来总册并不是按正常顺序接人,它还有一套“原页”规则。原页不收,就意味着那页本该存在的人不被接纳,只能被压回教室,继续占着旧位,等下一轮替换。怪不得老陈说“旧位未清”,怪不得广播要叫“封口待验”。所谓验的不是人,是页。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往回找。
下一页,座次标记变了。
再下一页,名字数量骤减。
再下一页,连页角的黑框都开始出现重叠,像有人先后用不同墨色盖过同一块地方。
她翻得越来越快,直到一页边角忽然夹出一张极薄的白纸条。
那纸条掉出来时,许沉手一抖,差点没接住。她低头一看,那竟然是半张被折了三次的小页眉,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极深,像是有人在夜里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往回翻到这里,就能看见第一次临取。”
许沉呼吸猛地顿住。
她抬头,正对上门缝里那双安静的眼睛。
女生仍旧没有完全露出脸,只把手按在册页上,像是在示意她继续。可那一瞬间,许沉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某个人在给她指路,而是总册本身在逼她把事情翻到起点。
第一次临取。
那才是删改真正开始的地方。
她手里的纸条微微发颤,指尖已经把那句话捏出了褶。她明白自己不能停在这里,一停,就会错过那道最早被写下的痕。她低下头,继续往回翻,目光一页页扫过页码,像在从废墟里找一块最初的地基。
又一页。
再一页。
终于,她看见了那一页边缘极细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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