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从门缝里扑出来,裹着封存多年的旧纸味、霉味和铁锈味,直往人脸上刮。
许沉抱着总册,被那股寒意逼得眼皮一跳。值夜室里很暗,只悬着一盏低黄的灯,光线压得极沉,把桌角、柜边和一排旧文件箱照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门一开,广播声就像从天花板里渗下来,贴着墙往下滑。
“请停止移动。”
四个字落下,整栋楼瞬间更静了。不是空,而像所有人都被同一只手按住了。远处喇叭还在嗡嗡响,却没人敢出声。许沉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也能听见怀里总册里纸页轻轻摩擦的声音,像那些被压了太久的名字正在一页页醒过来。
维护人先一步侧身进了值夜室,抬手按住门板内侧,低声道:“别卡门,进来。”
沈砚一把拽住许沉的肩膀,将她往里带。老何最后挤进来,几乎是贴着门缝进的。班主任和教导主任还堵在外面,封门钥卡在边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却都不敢在广播最响的时候伸手。
许沉刚踏进去,视线就被那张长桌吸住。
桌面铺着旧式透明垫板,下面压着页码对照表。桌角摆着两台录音机,一台老款磁带式,壳子发白,另一台更旧,按钮上的字都磨没了。最里面的铁柜没上锁,柜门半掩着,露出一角黑色封皮,和她怀里这本总册几乎一样。
“手稿。”维护人没看她们,目光已经落在柜子上,“把总册放桌上,先对页。”
许沉照做时,手指都没松太快。总册一落桌,纸脊间就传来极轻的颤音,像里面的人终于摸到地面。她低头看去,最上面那页的红圈边缘已经起毛,三行签注被灯一照,深得像刻进去的。
广播又响了一遍。
“如有黑框名单页、封门页次、临取补注,请立即上交值夜室核验。”
这句话比刚才更近,像就在门外说。老何脸色一变,下意识回头看门。门外只剩一线灰白光,铅封却在轻轻发热,表面的横线像被什么东西从内侧顶住,慢慢往里陷。
“它在找接口。”维护人说,“别应声,也别碰门。”
沈砚盯着页次对照表,冷声问:“手稿在哪一页?”
“第七码。”他说,“先看广播前稿,再看回接稿。”
许沉不再耽搁,伸手拉开铁柜。里面整齐码着一摞摞纸,最上面那本封皮边缘都翘了,页脚用钉书针重新钉过,钉痕很多,显然被翻得极频繁。她刚抽出来,纸面上的字就撞进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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