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广播临时口径更换记录》。
下面压着日期,最早的一行竟然是十年前。
她喉咙发紧,迅速往下翻。里面不是单纯广播稿,而是一张张接续单,写着哪晚先念哪一页,哪一页由谁签注,哪一段补成“纪律提醒”,哪一段补成“设备故障”,还有一栏反复勾改,写着“旧名字处理”。
那三个字让她指尖发凉。
“旧名字处理?”沈砚也看见了,眉头立刻拧紧。
维护人站在门边,头也不回:“念出来。”
“什么?”
“把页号念出来。”他说,“总册已经带出来,广播要接回去,得先对上旧名字。”
许沉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他不是让她念给人听,是让她念给这套程序听。她翻到对应页,第一页密密麻麻写着夜间广播标准开头,第二页则是一长串被圈过的名字,旁边标着“补述用”“确认用”“回收用”。
她开始低声读。
“九月十二日,临时通知第一版,晚读后全体留校学生按座次清点,黑框名单口径改为‘临时补录’。第七码,第三页,第四行。”
每念出一行,广播里的杂音就短促地抖一下,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隔着整栋楼翻纸。黄灯轻轻闪了两下,天花板上的灰尘被震得往下掉。老何退了半步,像意识到这不是单纯念稿,而是在和楼外那台广播抢同一套词。
她继续往下翻。
“十月三日,广播新增座次核验词,黑框名单前置为座位编号。‘旧位未清’并入提醒段。”
念到这里,广播突然卡了一下。
滋。
短促的电流后,整栋楼的喇叭像同时换了气,那个熟悉的男声沉默半秒,随即新的声音压了上来。声音仍平稳,却更低,更像贴着纸边在说话。
“请相关同学按原记录站立。”
“原记录”三个字一出,许沉心口猛地一沉。
她抬头看向维护人,他终于转过身来,脸色比刚才更白,眼底那层疲色像被硬生生压开了一道口子。
“开始了。”他说。
“什么开始了?”老何问。
维护人没有马上答,只点了点手稿第一页背面的签章位。那里原本只有一枚旧印,印面模糊,压着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许沉凑近才看见,那行字不是校名,也不是职务,而是一个被反复覆盖过的名字缩写。
像有人故意把名字压浅,再压浅,最后只剩一副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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