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他一眼,“但你别把事情想得太轻。写回去,不是签个名就够了。”
许沉抬眼看他。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承认单。”他缓慢道,“但承认单只证明学校认了那晚出过事。真正要命的是后面那层,补录处置栏。那里会把被删的人重新分类,按失联、转学、长期未归、纪律问题分别挂回不同口径。每挂一种,后面能找回来的方式就不一样。”
老何怔住:“还要分这么细?”
“当然要。”维护人声音发沉,“因为学校最会的就是把一件事切成很多个看上去合理的小口子。只要它把人分到不同口径里,你就很难一次把所有名字都拖回来。”
许沉低头看着手里的复印件,忽然明白刚才那句“但还不够”到底缺的是什么。
学校开始承认那次事故了,可承认不等于归还。它只是把旧伤口露出来,让人以为终于看见了真相,实际上它手里还攥着分类权、签收权和补录权。只要这些权力还在,事故就能被承认很多次,也能被合理地删很多次。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像有人贴着门板,终于把手机拿到了嘴边。
“张老师?”教导主任压着声音问。
那边没有立刻应答。隔了两秒,才有一道很轻、很旧的男声从门外传进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看见单子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一静。
那声音不像现在的人,更像从某个老旧录音里抠出来的。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属于这个流程,接着才慢慢补了一句:“可还差一页。”
许沉猛地抬头。
“什么一页?”她几乎是冲着门外问。
门外又安静了片刻。那个人像在犹豫,又像被什么规则卡住了开口的权限。最后,才重新传来一句压得极低的话。
“原始事故页。”
维护人神色骤然变了:“他看过原件?”
门外那道声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断断续续地说:“承认单只能说明那晚封楼后未清座。可真正把人留住的,不是那一行,是后面的处理页。”
“处理页在哪?”沈砚问得极快。
“在旧实验楼。”
四个字落下,值夜室里空气一紧。
旧实验楼。又是旧实验楼。它像一块埋在所有流程下面的硬骨头,每次只要事情往深处走,最后总会绕回那里。广播、点名册、黑框名单、临取流程、补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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