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人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像在黑暗通道里把一扇门重新关上又重新推开。他没有说“太难”,也没有说“来不及”,只是把手里的旧钥匙在掌心里转了一下,低声道:“那就别让他们先拿到处理页。”
通道里的应急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前延伸,照出来的不是路,而是一段段被切断的楼层骨架。墙皮剥落处露出旧编号,像当年施工时随手压上的标记,后来又被学校一层层粉刷掩住。许沉跟在后面,耳朵里全是自己压得很轻的呼吸声。她知道值夜室那边已经开始发出动静了,门被顶住、铅封被拆、校务平台推送事故页,这些都像在背后同时翻页,只要他们慢一步,整条线就会被对面接管。
走到通道拐角时,沈砚忽然停住,抬手按住墙面。
“这边有风。”他说。
老何跟上来,果然感觉到一股极淡的气流从墙缝里钻出来,带着冷灰和铁锈味,像多年没开过的地下仓被人刚刚掀开了盖子。维护人蹲下去,摸了摸墙根,指尖在一块松动的水泥边上停住。
“就是这儿。”他说。
许沉低头看见地面上有一道几乎与砖缝重合的切口,旧得发黑,像被人用刀背试探过无数次。维护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薄薄的卡片,插进缝里往上一撬,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脚边那块地板竟真的翘起一角,露出下面一截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旧线槽。
黑暗从下面翻上来,像一口沉默很久的井。
“下面就是旧广播室的底层夹道。”维护人说,“以前走线用,后来封楼时没封干净。处理页和原始事故页,大概率都在那一层夹层里。”
许沉盯着那截黑洞,手心里全是汗,却没有退。她先弯腰钻了下去,肩膀擦过粗糙的水泥边,皮肤立刻被刮出一阵麻辣。线槽里比想象中更窄,几乎只能贴着墙慢慢挪。脚下偶尔有断掉的电缆头轻轻绊一下,发出空洞的擦响,像某些已经失效的广播线还在夜里偷偷接通。
前面突然亮起一小片灰白的光。
沈砚已经先落到下面,正抬手挡着头顶那盏快要坏掉的老灯。灯罩里积着厚厚一层尘,光线落下来时几乎没有温度,只够照清眼前几米。更前方是一条短得出奇的夹层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铁门,门牌已经锈掉了,只剩两个模糊的字:广播。
“这就是旧广播室下层?”老何声音压得极低。
“不是室,是底仓。”维护人说,“广播室上面给人用,下面给规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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