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能开,页能挂。可现在,代价两个字一露出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纠错。学校不是只把人删掉,它还把删人时产生的后果,转移给别的地方、别的人、别的页码,让每一次抹除都看起来没有血。
沈砚把镜头挪低了一点,照到黑板最下方那排刚浮出来的小字。那里写着一行极细的补注,像是从更早以前的记录里爬出来的。
公开接收启用后,原封闭区不再保留抹痕,抹痕转由记录人承担。
“记录人承担?”他重复了一遍,脸色一下变了,“谁是记录人?”
没人立刻回答。
许沉看向黑板右侧那块空白登记卡,忽然觉得那东西不像单纯的表格,倒像一张等着人签下自己的名单。她再看向门边的男人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男人没有回避。
“启用这层页的人。”他说,“也包括刚才把材料挂上去的人。”
老何一怔:“那不就是我们?”
“是。”男人看着他们,“公开接收不是白接。名字回来了,原本被压住的删改痕也会重新找上来。你们以后每认回一份材料,就会多背一段原来被学校推走的后果。轻的,是记忆里的缺口。重的,是会有人开始记起被抹掉的全过程,直到有人来问你们为什么之前没拦住。”
屋里几个人都没说话。
许沉低头看自己的指尖,粉笔灰还粘在皮肤纹路里,白得发冷。她忽然明白这一路为什么总有人在关键时候犹豫,为什么值夜老师、班主任、年级组的人面对黑框名单时总要先看一眼别处。不是他们不知道不对,而是他们都知道,一旦把那层遮羞布掀开,就必须有人把后果接住。接不住,系统就会换一个更隐蔽的方式继续删。
“所以你们以前一直把代价藏起来。”邱见深说。
男人沉默了一下,算是默认。
“不是藏。”他说,“是被安排成不能公开。”
许沉看向黑板,旧名字还在浮。许瑶,周承,梁玥,唐卉。每一个名字下面都跟着一排座位,像终于能重新坐回去。可那些名字越清晰,她越觉得胸口发紧。她想起自己曾经在点名册上反复看过的空格,想起那些空位在班里被默认成无主,想起所有人都习惯了“不问为什么”。
原来不是不问,是问了也会被代价堵回来。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她问。
“算把代价重新摊开的人。”男人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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